姜雪清修长的手指在堪舆图上重重划过，随后点向外围四块广袤的漆黑区域。
“大靖一百零八州，看似人族鼎盛，实则是被妖魔所环绕。”姜雪清声音清冷，透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极北之地，是‘北荒妖国’，那里群妖立朝，雄踞冰原，连大靖除妖司都不敢轻易踏足；极东，是深不见底的‘东海死渊’，蛰伏着上古水族大妖，掀起海啸便可淹没千里地界；西境跨过雄关，乃是‘大荒绝地’，寸草不生，诡妖横行。”
她的手指最终停顿在堪舆图的南部边界：“而往南跨过靖州边界，便是九幽覆海蛟和幽冥妖主逃亡的‘南疆万妖谷’。”
“四大禁地，随便走出一位真正的绝世妖主，都能轻易抹平一个州府。”
周处盯着堪舆图上那四块被墨色染黑的庞大区域。
他眼底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有幽蓝色的寂灭雷光在隐隐跳跃。
“至于境界……”姜雪清收回手，神色变得肃然。
“外练筋骨皮为锻体，内修真气为聚气，真气化丹为通玄，碎丹成海为神海。这些你都已清楚。”
“神海之上，便是法相境。到了这个境界，武夫和修士可沟通天地之力，凝聚自身的法相金身，寿命可达千年，挥手间移山倒海，就如你几日前见到的空闻大师和长风长老。”
“法相之上，乃是‘万法境’。万法归一，自成天地，这等人物，整个大靖王朝也屈指可数，被世人尊称为陆地神仙。”
姜雪清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眼眸中不可抑止地闪过一丝敬畏与向往：“而在万法之上，还有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长生境’。”
“踏入此境，便可与天地同寿，不朽不灭。但万年以来，无论人族大能还是绝世大妖，似乎都无人能触及那道门槛，终究要在岁月长河中化作一抔黄土。”
“法相，万法，长生。”
周处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转头看向窗外广阔的天际。
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玄铁重刀的刀柄，指骨发出清脆的爆响。
从一个随时会暴毙的青溪县恶捕，到凭借《狂雷宝卷》斩猪妖、杀狐妖；再到耗费五百年寿元强推《幽冥吞元诀》破入神海，力抗上古蛟龙。
这一路走来，不过短短数月。
常人穷极一生无法跨越的境界天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只要有寿元灌注系统在，只要有杀不完的妖魔。
法相如何？万法又如何？
就算是用妖魔的命硬生生去填，他也要硬生生砸出一条长生不死的大道来！
只见姜雪清将桌上的堪舆图缓缓卷起。
“安江城这边有朱重山带人善后，剩下的事与我们无关。”姜雪清将堪舆图收入储物袋。
“你的伤既然已经痊愈，我们即刻返回靖州，不止是天阶功法，顺便将你百户该领的储物袋以及丹药都领了。”
......
七日后，靖州城，除妖司。
高大的黑石牌坊下人流如织，周处与姜雪清快马入城，跨入大门。
穿过前庭，一阵略显沉闷的木刃破空声从侧殿校场传来。
周处目光微侧，校场角落里，一个穿着灰布衣衫、身形略显单薄的小女孩，正握着一柄对她而言颇为沉重的木刀，一板一眼地劈砍着面前的粗木桩。
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握刀的小手早已磨出了血泡，隐隐渗出红丝。
不远处，几个衣着华贵的同龄孩童聚在石阶上，神色讥讽。
“看那乡巴佬，还在练那不入流的劈柴刀法。”
“听说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仗着点关系才混进外院的，真晦气。跟她待在一个校场都嫌丢人。”
刺耳的嘲笑声毫无遮掩，小女孩却充耳不闻，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木桩，单薄的双臂青筋绷起，只顾咬牙挥刀。
“噗嗤。”木刀深深嵌入门桩。
“丫丫。”
周处停下脚步，低沉的声音在校场边缘响起。
小女孩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当看清那一袭黑色玄衣的熟悉身影时，她那双倔强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直接丢下木刀，快步跑了过来。
“周大哥！”小女孩跑到周处面前，仰起红扑扑的脸蛋，眼底满是欣喜，却又有些拘谨地将满是血泡的小手藏在身后。
周处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远处那几个瞬间噤声、面露怯意的锦衣孩童，周身寒意微泛。
“被人骂，为何不拔刀？”周处语气平静。
“他们只是逞口舌之快，连聚气境都还没摸到。”小女孩认真地摇了摇头。
“周大哥教过我，刀是用来杀妖保命的，不是用来斗气生事的。
只要我实力比他们强，他们说什么都没用。如果真动手，一刀就能要了他们的命，惹来麻烦反倒耽误修炼。”
周处眼底掠过一丝赞赏。这小丫头的心性，比许多修炼之人还要透彻。
“晚晴姐给我取了大名了，叫吴雁。”小丫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声音脆生生的，“她说，大雁能飞过最冷的寒冬。”
“吴雁，好名字。”周处抬手，将一瓶低阶疗伤丹药抛进她怀里。
“有伤就别硬抗。”
“嗯！”林雁用力点头，宝贝似的抱紧丹药瓶，转身跑回木桩前，继续挥刀。
那几个锦衣孩童见周处冰冷的视线扫来，吓得双腿打颤，作鸟兽散。
周处收回目光，跟着姜雪清径直走向内务阁。
内务阁执事早已得了姜雪清的传讯。
见到两人，立刻恭敬地递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锦囊与一叠服饰。
“周百户，这是您的腰牌与储物袋，内有百户专属的玄金鳞甲袍一套、下品灵石一百枚，以及凝气丹三瓶。”执事双手捧上，满脸堆笑。
周处单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空间虽只有一丈见方，但也省去不少麻烦。
他心念一动，直接将原本身上的杂物与剩余妖核悉数收敛进去。
“去武库。”周处转身。
天阶功法才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标。
神海境初期的实力虽能碾压通玄，但在见识了幽冥妖主和法相境大能的手段后，他清楚自己的实力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