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传旨官孙敬站起身，打量了周处片刻。
他的目光在周处身上停留数息，脸上露出笑容。
“这位便是周百户？”
“是。”
“果然年轻。”
孙敬拿起金丝楠木长匣。
“镇妖关捷报送入京城时，陛下正在早朝。”
“北地万妖谷之患，朝廷并非不知。只是这些年各州妖乱不断，镇妖关外又地势复杂，几次出兵都未能攻入谷中。”
“陛下得知周百户破阵灭谷，龙颜大悦。”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连说了三个好字。”
厅内众人神色微变。
能够让圣上在朝会上连说三个好，已足以说明这份功劳的分量。
孙敬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
“靖州除妖司百户周处，接旨。”
厅内众人同时俯身。
周处上前一步。
孙敬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靖州除妖司百户周处，身赴北境，深入万妖谷，斩妖王，破凶阵，解镇妖关百年之危，护北地万民安宁。”
“其功甚伟，其勇可嘉。”
“今赐黄金千两，玄甲一副，天元宝丹三枚，准入大周武库择取上乘武学一部。”
“其官职封赏，待入京后另行议定。”
“令周处回靖州交接事务后，即日启程进京，不得延误。”
“钦此。”
孙敬合上圣旨。
“周百户，接旨吧。”
周处抬手接过圣旨。
“臣，领旨。”
孙敬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恭喜周百户。”
“陛下亲自宣召，入京面圣，这份恩遇可不常见。”
周处站起身。
京城是大周权力中心。
也是各方势力汇聚之地。
皇族、世家、镇魔强者，还有朝廷收藏的功法与妖魔秘录，全在那里。
这次入京，是封赏。
也未必只有封赏，可能还会有麻烦事。
不过既然圣旨已经到了，便没有拒绝的必要。
他也正好去看看，这座大周京城里究竟藏着多少东西。
孙敬将一块入京令牌递了过来。
“陛下的意思，是让周百户尽快动身。”
“你准备几日？”
周处接过令牌。
“三日。”
孙敬微微一怔。
“只要三日？”
“足够了。”
孙敬看了他一眼，将令牌收回袖中。
“好。三日后清晨，咱家在东城门等你。”
传旨之事已了，司主命人设宴。
周处以赶路多日为由推了，只留下与司主谈了半个时辰。
他要交接的事情不多。
百户衙门的卷宗、印信、辖下各县的妖患名册，都有专人接手。
真正需要安排的，是北地那边。
回到住处后，周处取出传讯符，将一道命令送入认主之印。
“继续留在镇妖关外。”
“散入山中的妖物，能杀便杀。遇见白骨魔留下的痕迹，立刻传讯。”
远在北地石山的大力牛王很快回应。
“末将领命。”
周处又去了一趟镇抚司。
林曜这次亲自迎到了门外。
先前被周处打碎的大门已经换过，门前的石阶也重新铺了一遍。
两人都没提那日的冲突。
林曜将北地各州送来的军报摆在案上。
“万妖谷逃出的妖物已有六成被清剿。剩下的多半进了荒山，短期内成不了气候。”
“白骨大圣仍无踪迹。”
周处翻完军报，把其中几处标有尸骨失踪的地方记了下来。
“它伤得重，眼下不会露面。”
林曜问道：“你此去京城，需要靖州做些什么？”
“盯住北地。”
“好。”
林曜答应得很干脆。
周处起身离开时，他又叫住了人。
“周处。”
周处回头。
林曜站在案后，停了片刻才开口：“那日镇抚司的事，是本官错了。”
“本官守靖州多年，见过妖潮破城，也见过整县百姓被屠。万妖谷开口要人时，本官只想着怎么少死人。”
“你说得对。退过一次，它们便会逼着我们退第二次。”
周处看了他几息。
“记住便好。”
他说完走出镇抚司。
第二日午后，周处去了城南。
院门开着，里面传来孩童背书的声音。
丫丫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本《启蒙千字文》。
她念到一半，抬头看见站在门外的周处，书也顾不上放，穿着布鞋跑了出来。
“周大哥！”
她跑到门前才停下，仰头打量了周处好几遍。
“他们都说你进了万妖谷。”
“还说里面有十万头妖怪。”
周处走进院子。
“没那么多。”
“那有多少？”
“没数。”
丫丫跟在他身后，追着问了几句。
周处挑能说的说了。
丫丫端来一碗面，面里卧着两个鸡蛋。
她自己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
“周大哥，你还走吗？”
“后日去京城。”
“京城远不远？”
“骑马要走不少天。”
丫丫哦了一声，低头翻了翻桌上的书。
周处吃完面，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木盒，放在她面前。
盒中有几锭银子，还有一枚除妖司的护身符。
“护身符带在身上，别弄丢。”
丫丫把护身符挂到脖子上，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布袋。
“这个给你。”
周处接过来，里面装着几块晒干的麦芽糖。
“我自己做的，路上吃。”
“好。”
周处将布袋收进衣襟。
临走前，他和姜雪清打好招呼，好好教导丫丫。
该做的，都做了。
第三日入夜，周处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
这几日，大力牛王在北地没有闲着。
万妖谷覆灭后，谷中逃散的妖物四处争抢地盘。
大力牛王守在镇妖关外，接连踏平了三处妖窟。
识海中，一行行寿元记录仍在增加。
【获得妖魔寿元：一万八千年。】
【获得妖魔寿元：三万一千年。】
【获得妖魔寿元：七千六百年。】
【获得妖魔寿元：四万四千年。】
加上原本剩下的寿元，总数已经到了二十三万余年。
【剩余妖魔寿元：二十三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年。】
周处把心神沉入气海。
天地法身成型以后，雷山法相已融入血肉筋骨。
法相境初期的根基也被百万年推演反复淬炼，距离下一层只差气海积累。
“推演天罚吞天诀。”
【消耗十八万年妖魔寿元，灌注天罚吞天诀。】
推演岁月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