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走到校场中央，抬掌按向地面。
九道山纹沿青砖铺开。
三十名校尉脚下同时下沉，肩背像压了一座山。
有人咬牙撑住，有人半跪在地。
“玄甲营要查妖，要能在妖域里站住。”
周处收回力量。
“从今日开始，每日半个时辰练体。撑不住的人，退出。”
没有人出声。
韩承岳拔起长槊，率先站直。
“都记住了。将军亲自教，坚持不住的自己滚。”
周处转身离开校场。
楚峰压低声音。
“韩公子，你这话让人听着不舒服。”
“总比到外面死了好。”
楚峰闭上嘴。
傍晚，顾行舟送来一份新密报。
澜州三座驿站失联后，矿场附近又有四支商队消失。
商队都有同一个特点。
运送的货物里，包含玄铁、朱砂与尸油。
宁知远看着清单。
“这些东西能炼制血祭阵，也能炼制傀儡。”
周处拿起一枚商会印章。
印章内部刻着黑色羽纹。
晶石内的祭坛也有相同纹路。
“黑羽。”
顾行舟道：“万通商行账册里，有一家名为黑羽镖局的分号。”
“分号在哪？”
“澜州西部，靠近黑石矿场。”
周处将印章放回桌上。
“明日出发。”
玄甲营沿官道南下。
第六日午后，队伍抵达黑石驿站。
驿站外停着七辆空车。
车辕上挂着黑羽镖局的牌子，马匹已经死去多时。
车厢里堆满玄铁矿石，矿石缝隙中夹着朱砂粉末。
顾行舟掀开一块车板。
“车底有血。”
楚峰蹲在车旁。
“血迹从驿站里面拖出来，往西走。”
周处看向驿站。
院门敞开，灶房里还留着热水。
桌上摆着十六只饭碗，碗边沾着黑色粉末。
宁知远拿出三枚铜筹。
“驿站下方有阵。”
铜筹落地，地面立刻冒出红色血线。
周处抬掌压下。
大荒镇天手封住整座院落。
血线被重力压回砖缝，驿站东墙却传出撞击声。
一名驿卒从墙后冲出。
他的双臂缠满黑羽，皮肉下有虫影游动。
看见玄甲营后，他抬手打出一枚血符。
赵霖挥刀劈开血符。
驿卒张口喷出黑烟，楚峰带人用湿布封住口鼻，从左右夹住对方。
周处一步来到驿卒身前，掌力压住其肩背。
归墟之力进入体内，抽出数十条血虫。
驿卒倒在地上，脸色恢复几分。
“西边。”他抬手指向矿山，“他们把人都带去了矿洞。”
话刚说完，驿站地下传出震动。
地面裂开，数十名黑袍人从暗道冲出。他们手里拿着短弩，弩箭涂着黑色血浆。
韩承岳提槊挡在队伍前方。
槊锋横扫，三支弩箭被打落。
赵霖带人压上，刀光沿着院墙交错，将黑袍人逼回暗道。
暗道深处传来铃声。
黑袍人同时跪地。
他们身上的血线连向地下阵盘。
血线亮起，整座驿站的砖石向下塌陷。
“要毁驿站！”
宁知远将九块阵盘钉进地面。
“给我十息。”
“赵霖，护住他。”
周处冲入暗道。
暗道仅有两丈宽，左右墙壁刻满黑羽纹。
三名黑袍人从前方扑来，兵器同时刺向周处腰腹。
周处抬肘撞开长刀，抓住一人的衣领，将他砸进墙面。
另两人一左一右夹击，短刃割开玄甲。
周处侧身避过，斩魔刀切入其中一人胸腹。
雷罡沿着血线逆行，地下阵盘接连裂开。
剩下那人转身逃走。
周处没有追。
他抬脚踏碎脚下石砖，整条暗道向下塌落。
逃走之人被碎石压住，手里的黑色羽牌滚到周处脚边。
宁知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阵法锁住了！”
周处提刀走出暗道。
【斩杀通玄境妖魔两头，获得七万年妖魔寿元。】
顾行舟走到黑袍人身旁。
“他们身上都有黑羽印。”
周处看向西方矿山。
“带活口。”
“矿洞里的人还没死。”
黑石矿场依山而建。
矿洞入口堆着数十具矿工尸体，尸体身上的骨头已经被取走。
洞壁挂着七盏血灯，灯油由尸油炼成，灯芯却是人的头发。
宁知远拿出地脉盘。
盘中铜针指向矿洞深处。
“主阵在山腹。”
韩承岳握住长槊。
“我带十人清理外洞。”
“赵霖跟你。”
周处看向顾行舟。
“你带剩下的人找活口。”
顾行舟点头。
队伍分成三路。
周处沿主矿道向下。
矿道两侧有许多新凿的石室，里面放着玄铁、朱砂和成箱的旧棺。
一名矿工从棺材后爬出。
顾行舟立刻带人将他扶住。
“里面还有多少人？”
“七十多个。”
矿工指向更深处。
“他们把活人关在地底，每日取血。说是签了血契，死后能换家人一笔银子。”
顾行舟脸色沉下。
“谁逼你们签的？”
“矿主。”
话音未落，矿道上方落下一片黑羽。
黑羽落地化成一名灰袍男子。
他手里拿着一根骨笛，身后跟着六具披甲尸傀。
“诸位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早。”
灰袍男子扫过顾行舟等人。
“我叫墨鸦，黑天魔教外堂执事。矿场里的血契已经完成，诸位若愿离开，我可以把矿石分出三成。”
顾行舟拔刀。
“我也能分？”
墨鸦吹响骨笛。
六具尸傀同时前冲。
赵霖挡住第一具尸傀，长刀砍在对方胸口，只削下几块腐肉。
尸傀反手挥爪，将他撞进石壁。
楚峰带人从侧面围住两具尸傀，弩箭射入关节，暂时压住它们。
墨鸦转动骨笛，黑羽从地面升起，钻入尸傀体内。
六具尸傀动作加快，逼得玄甲营逐步后退。
顾行舟看出问题。
“黑羽是他的阵眼。”
他带两名校尉掩护，直取墨鸦。
墨鸦身影一晃，退入石室。
石室四面落下铁栅栏，将顾行舟与他隔开。
“这里是矿山，也是我的法域。”
地面血契同时亮起。
矿工们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气沿石缝汇入墨鸦体内。
顾行舟挥刀斩断一条血线。
第二条血线从脚下钻出，缠住他的脚踝。
墨鸦抬笛一指，三具尸傀撞向铁栅栏。
石壁开始开裂。
周处从主矿道走来，抬手按住矿洞顶部。
“顾行舟，带人退。”
墨鸦转头。
“法相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