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关外，妖军退入极北妖墟。
周处没有追击。
韩承岳率三营镇守谷口，姜雪清安排北地百姓撤往关内。
宁知远带人沿黄泉残脉下行，寻找妖墟收魂的入口。
第三日，宁知远带回一块黑色骨牌。
骨牌与黑甲断指放在一起，九道灰纹同时亮起，指向妖墟深处。
“这两件东西来自同一处。”
宁知远道：“地底有九条魂路，尽头都通向妖墟主城。”
周处收起骨牌。
“我进去。”
韩承岳看向北方。
“妖军刚退，里面或许还有数十万妖兵。”
“它们挡不住我。”
“若有万法境妖祖？”
“我杀过三个。”
韩承岳没有再劝。
周处点出三处位置。
“你守西口。姜雪清守东口。宁知远跟我走一段，找到魂路后返回。”
姜雪清道：“你准备带多少人？”
“我一人便足以。”
当夜，周处沿旧矿道进入极北妖墟。
矿道尽头立着一扇黑色石门。
门上刻着九尾、冰凤与山岳图案，正中嵌着半截妖骨。
周处将黑甲断指贴上去。
石门打开。
门后没有妖兵。
一条长街向黑暗深处延伸，街边堆放着破碎甲胄与妖族尸骨。
每具尸体的眉心，都留下一个被挖空的魂印。
宁知远停在门前。
“魂路已经断了。”
“你回去。”
“里面阵势不明。”
“所以你留在这里更安全。”
宁知远收起阵盘，转身返回。
周处独自走过长街。
街尽头是一座黑石宫殿。
殿门上写着四个妖族古字。
妖主寝殿。
殿门两侧没有守卫，地面却铺满魂旗。
每一杆魂旗都连着地底，旗面绘着人族城池。
周处伸手拔出最近的一杆。
魂旗中传出数千道哭声。
归墟雷狱在体内转动，声音被压入深渊。旗杆断开，地下魂路随之塌陷。
寝殿深处，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人族，你来得比本座预料中早。”
周处推开殿门。
“你是谁？”
女子没有回答。
黑暗里，一具披着狐裘的白骨坐在王座上。
白骨身后挂着一块残碑，碑面刻满星辰与裂开的门户。
周处看向残碑。
“这是什么？”
白骨抬起头。
“人间妖乱的源头。”
黑石殿内没有灯火。
残碑上的星纹自行移动，九条黑线从碑面延伸出去，穿过虚空，落向人间各处。
其中三条连着极北妖墟。
另外六条越过大靖疆域，指向更远的地方。
周处伸手触碰残碑。
一段记忆进入识海。
万年前，九州上空曾有一座天门。
门内流出灵气，也流出域外生灵。
人族修士以天门为通道，往返上界。
后来天门破损，门后规则落入人间，形成无数裂隙。
域外天魔借裂隙降临。
它们无法直接承受人间天地，只能寄宿妖魔血脉，借人族气血与妖墟魂力培育身躯。
妖乱由此开始。
那座天门并未消失。
它的残骸藏在人间地脉深处，仍在吸收九州气运。
残碑记忆到此中断。
周处收回手。
白骨王座上的女子道：“看明白了吗？”
“天门残骸在哪？”
“知道了又如何？它已经落入上界使者手中。”
周处拔出斩魔刀。
“说位置。”
白骨轻笑。
“天门残骸有三处。第一处在昆仑剑宫，第二处在菩提寺总宗，第三处在赤丹门。”
周处看向三条星线。
“它们在替上界守门。”
“它们以为献出九州凡人，便能换来进入上界的资格。”
白骨抬手指向残碑背面。
那里还有一行字。
天门未合，人间永为牧场。
周处将残碑从墙上取下。
白骨立刻起身。
“你拿不走。”
周处一掌压下。
九山重力落在殿中，白骨身后的魂旗齐齐折断。
藏在王座下的三道魂影冲出，尚未靠近周处，便被归墟卷入深渊。
白骨发出尖鸣，身体化作数千只黑色狐虫。
“杀了我，天门的真相也会传入上界！”
“那便让它们知道。”
周处斩出一刀。
九重山关同时转动，天罚刀罡穿过虫群，沿魂印斩断本源。
【斩杀万法境后期妖魔白骨妖狐，获得妖魔寿元五百八十万年。】
残碑落入周处手中。
殿外的九条魂路同时坍塌。
极北妖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钟鸣。
一道神念穿过残碑，落在周处识海。
“人间修士，谁准你触碰天门？”
周处抬头看向黑暗。
“你下来，我告诉你。”
神念沉寂片刻。
“天门开启之日，你会跪着求死。”
周处收起残碑。
“那日我等你。”
寝殿坍塌后，极北妖墟开始收缩。
城墙上的魂旗同时燃烧，数十万妖兵从各处营地冲出。
它们没有向外逃散，全部涌向寝殿，试图抢回残碑。
周处站在殿前。
斩魔刀插入地面。
九座雷山从虚空落下，分别封住妖墟九条城门。
妖兵撞上山关，骨甲碎裂。
后方妖魔踩着同族尸体继续冲锋。
周处抬掌。
大荒镇天手压过长街。
三千妖兵被按进地面，体内妖印从眉心脱离，化为黑烟。
归墟牵引黑烟。
【斩杀神海境妖魔三千六百二十只，获得妖魔寿元一百八十万年。】
剩余妖兵开始结阵。
九面兽皮大旗立在城墙上，旗面浮出踏岳妖祖、九头冰凤与黄泉九尾天狐的身影。
妖兵的气血沿旗杆汇聚，形成一具千丈妖躯。
周处抬刀斩向妖躯。
第一刀切开肩膀。
第二刀斩断脊骨。
妖躯重新聚合，三道妖祖残念同时扑来。
周处没有硬接。
无相雷遁发动，他出现在妖躯胸腔。
九重山关从体内展开，雷山穿过残念，将三道本源钉在虚空。
“死了还要借兵续命。”
周处五指合拢。
残念被天罚雷火烧尽。
妖躯失去支撑，化成黑灰。
周处连斩九刀。
九面兽皮大旗同时断裂。
【斩杀万法境妖魔魂兵统领，获得妖魔寿元二百四十万年。】
城中妖兵开始跪地求饶。
周处扫过长街。
其中有人族修士，也有被妖血改造的异族。
他留下活人，斩掉妖印已经侵入识海者。
天亮时，韩承岳率兵进入妖墟。
城中共救出两万三千名人族，其中大半来自北境三城。
还有数十名宗门弟子，被妖军抓来研究天门残骸。
一名白发老者认出周处手中残碑。
“这是天门碑。”
“你来自哪座宗门？”
“昆仑剑宫。”
老者跪在地上。
“周将军，昆仑剑宫已经封山。宫主命令所有弟子不得接触人间军府。”
周处看向他。
“你为何在这里？”
老者低下头。
“我们奉命寻找天门残片。”
“带我去昆仑。”
老者不敢回答。
周处收起残碑。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