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火挑了挑眉。
雷司主带着雷部众人退到赤玉桥外，紫色雷云压在丹房上方，始终没有散去。
丹霞宫主走到九号丹炉前。
“开炉。”
几名丹师各自站到阵位。
丹房四周的阵纹接连亮起，赤色火线从地底升起，沿着丹炉底部汇聚。
炉盖自行打开，浓郁火气冲上房梁。
丹霞宫主取出一枚玉瓶。
瓶塞打开，九片赤色花瓣从瓶中飞出，悬在炉火上方。
每片花瓣都带着细密火纹，落下的火星在半空凝成丹文。
“赤阳花入炉。”
他屈指一弹，九片花瓣同时落进炉中。
左侧丹师抬起药匣。
“玄阳根三钱。”
“金乌砂两钱。”
“焚脉藤七寸。”
一株株仙药离开药匣，悬在丹房中央。
药材按照丹方排列，各自被火线包住，药液从枝叶与根茎中分离出来，沿着阵纹向九号丹炉汇聚。
几名丹师轮流掐诀。
有人控制炉温，有人分解药性，有人以神念调整药液比例。
丹炉中的火焰不断变换，从赤色转为金色，又从金色压成暗红。
周处站在旁边。
他手里仍拿着药铲，目光落在炉内。
【检测到炼丹术。】
【当前炼丹水平：未入品。】
【是否消耗妖魔寿元，推演丹霞仙宫炼丹术？】
“推演。”
【预计消耗：三千万年妖魔寿元。】
另一边，炉中传出细密声响。
赤阳花化作赤色药液，玄阳根的药力沿着药液边缘扩散。
金乌砂沉在最下方，迟迟没有融化。
丹霞宫主皱起眉。
“火候再提两成。”
两名丹师同时出手。
九号丹炉的火焰升高，丹房上方的温度随之攀升。
周处衣袍边缘被热气托起，凤火印隔着雷甲传出灼热。
赤火站在桥边看了片刻。
“这炉丹要炼多久？”
丹霞宫主道：“至少一个月。”
赤火打了个哈欠。
“炼一炉七品赤阳丹，竟要这么久。”
“火部若有更快的丹师，尽管带来。”
“那倒没有。”
赤火靠在桥柱旁，眼皮越压越低。
“你们慢慢炼。”
周处没有理会他。
面板上的推演仍在继续。
一道道炼丹手法在识海中拆解。
周处抬头看向丹霞宫主。
对方每一次结印，都对应一种控火之法。
周处将这些变化与面板中的推演逐一印证。
时光飞逝，随着妖魔寿元的消耗，丹房里的炼制也到了最后一步。
九号丹炉上方，赤色药液凝成九枚丹丸虚影。
丹丸在火焰中旋转，表面的纹路逐步清楚，丹香从炉缝里透出，沿着赤玉桥传向远处。
几名丹役停下手里的活。
丹霞宫主的神色多了几分专注。
“收火。”
九名丹师同时变换手诀。
炉火从四面向中央合拢。
丹丸虚影逐渐凝实，九道赤色丹纹在炉内彼此连接。
丹香越发浓郁，连赤火都睁开了眼。
“这次还算像样。”
话音刚落，九号丹炉内传出一声闷响。
丹霞宫主脸色一变。
“散开！”
炉内的九枚丹丸同时裂开。
赤色药液失去控制，沿着炉壁向四方冲撞。
丹霞宫主抬手压制，三名丹师跟着结印，阵纹一重重亮起。
炉身仍在震动。
周处伸手按住身旁的赤玉柱。
“丹力冲突了。”
李长风问：“哪里出问题？”
“金乌砂的火性没有散尽，最后收火时与赤阳花的药性撞在一起。”
周处盯着炉内。
“丹丸外层已经凝固，里面的火力还在积聚。”
丹霞宫主听见这句话，立刻改变手诀。
“开炉泄压！”
炉盖升起。
赤色火柱从炉中冲出，九枚碎裂的丹丸被火焰托到半空。
丹房的阵法承受不住冲击，赤玉桥上的云纹接连断开。
下一刻，九号丹炉的炉壁向外鼓起。
轰鸣沿着丹房传开。
炉体从中裂开，药液与火焰一同冲上高空。
丹霞宫主与几名丹师被冲击掀退，撞在后方石柱上。
赤火抬手挡住扑来的火浪。
雷司主站在云端，长袖被气浪吹起。
丹房内，黑烟压住赤色火光。
丹霞宫主跪在碎裂的炉座旁，嘴角淌下血迹。
他撑着地面起身，仙袍破开数处，气息已经落了下去。
几名丹师倒在四周，手里的丹诀尽数散开。
九号丹炉只剩半截炉身。
炉中的丹火落满赤玉桥，烧出大片焦黑痕迹。
丹香消失了。
丹霞宫主看着残破的炉体，声音发哑。
“赤阳丹毁了。”
赤火从火光中走出，抬脚踩灭身旁的丹火。
“我就知道。”
丹霞宫主抬手压住翻涌的气血。
“今日之事，火部可以暂缓追责。”
雷司主从云端落下。
“丹已经毁了，周处随我走。”
周处没有回应。
他的识海中，推演已经完成。
【炼丹术推演完成。】
【获得丹霞炼丹术。】
【当前炼丹水平：八品丹师。】
没有理会雷司主的话，周处走到炉座前，伸手捻起一块赤色炉片。
见到此状，雷部神将不禁出言嘲讽。
“不要拖延时间了，难道你会比宫主的炼丹水平还高？”
赤火看了他一眼。
“你会炼丹？”
“刚学会。”
“刚学会？”
周处将炉片放回地面，目光落在残余丹火上。
“这丹，我能炼。”
丹霞宫主怔住。
周处走到丹炉残骸前。
九号丹炉底部，赤色药液凝成数团，里面仍有火纹流转。
方才冲出的丹力被炉阵截住，沉在炉底，没有彻底散去。
他抬手一招。
残余火焰聚到掌中。
雷之本源沿掌心落下，穿过火焰，将其中混乱的药性逐层分开。
“聚。”
雷火进入炉底。
赤色药液被重新牵引，分成九团。
金乌砂的火性从药液中剥离，沉入九团药力中央。
赤阳花与玄阳根的药性重新排列，原本失控的丹力逐渐归于平稳。
几名丹师撑着身体抬头。
丹霞宫主盯着周处的手法，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周处以雷火替代炉阵，将九团药力重新包裹。
残破的炉身受到牵引，碎裂的云纹逐一亮起，炉壁上的裂口也停止扩散。
周处盘膝坐下。
“借丹炉一用。”
丹霞宫主看着他。
“你要重新炼？”
“七日。”
“七日之后，若仍然失败……”
周处抬头。
“丹房的损失算在我身上。”
赤火站在旁边，伸手拨开落到肩头的红绫。
“我可以等七日。”
雷司主皱眉。
“赤火。”
“丹都毁了，雷司主也不急这一会儿。”
赤火指了指周处。
“我倒想看看，他能炼出什么东西。”
周处没有再说话。
他将雷火送入残破炉身。
九团药力在炉中重新旋转，赤色丹纹沿炉壁亮起。
丹房外，雷云没有散去。
丹房内，赤火靠在桥柱旁，重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