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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闺蜜在宅斗文里日行一善- 第108章 残酷美感-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8章 残酷美感
    次日破晓,天未亮透,细密雨丝便像是在天空之上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再次将天地笼在其中。

    果真如崔瑾所言,昨夜那一场只是短暂的放晴。

    只是今日并非众人请安的日子,崔瑾依旧早早地到慈安堂这里请安,而且时间还这么早。

    早到慈安堂里只有静谧的焚香,白氏也尚在里间还未起身。

    崔瑾并没有催促,她只是垂眸敛目端坐在正堂,似乎也在酝酿着接下来要说的话题。

    而白氏这边得知崔瑾已经来了,心底虽有一点惊讶但是总体却又是满意的。

    她享受着崔瑾的亲近与依赖。

    “大姑娘,夫人让您去里屋见她。”

    听见白氏身边的人过来喊自己,崔瑾应声起身,进了里屋就见白氏正坐在梳妆镜前闭目养神,她身后梳头嬷嬷力度正好,从视觉上来看,白氏此刻是享受的。

    “今日无事,怎么过来了?”

    崔瑾垂手立在白氏不远处,她也不绕半分弯子,直言道:“祖母,孙女儿是为这连日大雨而来。”

    白氏微怔,睁开眼转头看向崔瑾淡淡一笑:“怎么?是害怕了么?不过是雨水多了些,以往也有,你无需挂心。

    咱们这等门户,府库充盈、就算有那洪水涝灾,也波及不到靖国公府。”

    “孙女知晓。”崔瑾轻轻颔首,只是她并不像白氏所言那般担心这个,而是道,“于咱们而言,一场洪水无伤大雅,可于天下黎民百姓,却是灭顶之灾。

    若是这场雨影响到了了秋收,水灾之后又有流民生乱,怕是到时候饥荒遍地、疫病横行,乱象必生。”

    白氏闻言,面上慵懒的神色也渐渐收了起来,目光凝在了她的身上,缓缓开口道:“这种事朝堂之上自有人操心,你想做什么?”

    崔瑾抬眸,目光清亮,摇头否认了自己那些大不韪的想法,只道:“孙女知道刚刚所言之事自有陛下与朝堂百官处理。

    可是这种时刻往往不也是世家高门施粥救济灾民博一个好名声的时候么?”

    就像前年雪灾,五婶婶六婶婶施粥,白氏再怎么嫌弃,可最终不还是想将二人做的好事名头直接转到国公府头上?

    尽管最后失败了。

    在崔瑾看来,她的祖母多少有些吝啬了,想要好名声自己却又不乐意真的大发慷慨之心。

    可是白氏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们这样的门户,你善心发少了,灾民会说你装模作样;

    善心发大了,对于现在疑心病重的陛下来说,你家底挺厚的啊?

    比之国库又如何?

    这种平衡若是找不准那干脆不如不做。

    “云京城中我们这样人家少有这么做。”

    白氏也是这般提点的,可是她说着,又扫了眼崔瑾,心下又是一动,“但是要是以你个人名义,却也可以。”

    “是,孙女就是这么想的。”崔瑾坦然应声,“若是百姓受难之时,咱们府中开棚施粥、施药济民,接济流离百姓,陛下或许会忌惮咱们靖国公府的名头,但是若是以孙女个人的名义呢?

    孙女是靖国公府嫡长女,外祖更是当朝宰相,出身顶尖、门第无双……”

    听见崔瑾说道最后一句,白氏眼眸闪动,抬手制止了身后嬷嬷的动作,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对方放下梳子,便带着屋里其他人全都退了下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祖孙二人。

    白氏就这么盯着崔瑾好一会,见她被自己盯得不说话,于是白氏自己便也开口说道:“前朝之时,对于寡妇这类未亡人从不用“克夫”一词。

    男子早逝,都是说妻子命格贵重而对方乃是常人无法承担这样的贵妻这才早亡。”

    崔瑾抬头,她知道白氏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瞧着孙女那稚嫩面孔上眼底藏着的野心,白氏也笑了,又是一字一句说道:“有了家世,又有名声,寻常勋贵子弟自是配不上了……”

    ···

    请安毕,崔瑾方才辞出慈安堂,就见五婶婶身边的夏莲出现在此。

    “你怎么回来了?”

    崔瑾一愣,她记得夏莲不是随五婶婶去庄子上了么?

    夏莲见到崔瑾也是一愣,随即脸上挂上笑容告知了此行的目的。

    在得知赵芷生了女儿,不日就要回来,崔瑾高兴之余也担心不出月子回来是否有些仓促。

    不过这事情她也不过是问问,毕竟决定权不在她手里。

    只是到了中午的时候崔瑾派茯苓出去打听一圈回来之后,得知便是长青院和流芳院的下人们确实开始里里外外打扫收拾了起来。

    想来确实是为了不日归来的主子做准备。

    只是崔瑾望着漫天不休的细雨,心底也暗忖:

    两位婶婶虽然不是重生者,可是这连日诡异雨势想来她们也预见了即将到来的不好情形。

    那城外庄子地势再高,终究不如国公府高墙深院、防卫周密、物资齐全、人手充足。

    想通此间关节,崔瑾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怜惜:“去将我的库房钥匙找来,五婶婶生下了五妹妹,我自然是要给妹妹准备礼物的。”

    又过了两日,城外庄子这边已是整装待毕,今日上午的雨势也小了不少,正是出发的好时候。

    车轮缓缓碾过湿润官道,伴着轻微晃动,除了赵芷带着豆豆坐在专属马车上看不见外界的情形,其他人只要掀开帘子都能看见这外面。

    尤其是孩童心性天真烂漫,崔琪和崔珏一直就好奇地扒着车窗,朝外张望。

    他俩时不时便叽叽喳喳讨论着外面的景色。

    “好好看!像先生屋子里挂的画!”

    放眼望去,天地一色、烟雨空蒙

    官道两旁,漫天雨雾蒙蒙,远山近树尽数隐在水汽之中。实是极致空灵唯美的江南美景,诗意盎然,清雅动人。

    姜兰他们这些大人听了也不觉莞尔,好奇地伸头看向外面。

    果然,远观缥缈灵动,一副富有中式美学的山水画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可是近观官道两侧——

    却也能见到那整片整片的稻田、良田,早已被连日阴雨浸泡得彻底变了模样。

    田中积水盈盈,没过禾苗根基,不少稻株软烂倒伏、枝叶发黄颓枯,原本饱满待熟的稻穗蔫垂无力,泥水浑浊、田畴溃烂。

    远看是水墨清景,空灵绝美;近看是田败苗荒,灾象尽显。

    坐在最后一架乌篷马车里的秦空看见此景不由得皱起眉头,望着外面一幅烟雨诗画的皮囊之下,藏的却是秋收尽毁、民生凋敝的残酷画卷,秦空下意识地想要捂嘴呕吐。

    而下一秒,一只手递来的帕子就这么映入自己的眼帘。

    “让你早上少吃点,你非吃,现在是不是有些晕车,要不要停下来出去吐一会?”

    顿时,秦空心底刚刚升起的忧国忧民之心便被雪花这话冲击得一干二净……

    ? ?秦空:这孩子不懂民间疾苦。

    ?

    雪花:民间疾苦尚远,眼前倒是有个看起来快噶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