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姜蘭話音剛落，崔瑤眼底猛地一亮。
崔瑤那股子興奮勁兒亮得扎眼，姜蘭見狀，身子下意識往後靠，想躲遠些，可惜她此刻後背是椅靠，退無可退。
崔瑤壓著嗓門，身子前傾難掩激動︰“六嬸嬸，其實佷女是想做吃食生意！”
姜蘭抿著嘴，此刻啥也不敢說了，只能偷偷拿眼神往趙芷那邊瞟，一副求助的模樣。
趙芷也沒接崔瑤的話，她端著茶杯慢悠悠抿，安安靜靜看著對方，示意崔瑤繼續說。
崔瑤接著往下說道︰“我以前翻古卷，瞧見好些稀奇吃食、茶飲方子，味道跟外頭賣的一點都不一樣，咱們可以試著做做！”
听到這，趙芷心里已經門兒清了。
哪是什麼古卷里的方子啊。上次是古書肥皂，這回又冒出來古書吃食，她都做好準備，可能會從崔瑤嘴里蹦出什麼奶茶、炸雞、小蛋糕了。
哦，小蛋糕不一定，畢竟有了。
但是剩下的估摸著會出來。
崔瑤沒瞧出兩人沉默里的門道，還在起勁游說︰
“五嬸嬸六嬸嬸，咱們合伙唄！方子我來出，找伙計、租鋪面這些麻煩事就勞煩嬸嬸來弄，賺了錢六四分，嬸嬸六，我四。不用一上來就搞大鋪子，能掙點零花錢就挺好。”
她心里打著小算盤，這世上還藏著另一個跟她一樣的“老鄉”，到現在都沒摸清楚是誰，做事可不能太高調。
如今她手里一分閑錢都沒有，寸步難行，得趕緊攢點本錢，只有攢夠底氣，才好應對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同路人。
就是這算盤打得，未免太響了點。
分明就是想躲在她和姜蘭身後，有錢一起分，真要是捅了婁子，所有風險、閑話全扣到她們頭上。
想當初她跟姜蘭去天香樓談事，都不敢提這麼省心的條件，這膽子倒是不小。
趙芷嘴角扯出一點淡淡的冷笑︰“三姐兒，你莫不是把做生意想得太簡單了？就只拿幾張方子出來，就要分四成利？”
崔瑤一點不怵，腰桿一挺，信心爆棚︰“嬸嬸放心！方子好不好，做出來嘗一口就知道，保管不讓嬸嬸失望！”
“那我問你。”趙芷輕輕打斷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對自己的方子這麼有把握，那你出過國公府嗎？嘗過外面老百姓最愛吃的東西？知不知道咱們南齊這邊的人，都偏愛什麼口味？”
這話一問，崔瑤當場卡殼。
她還真沒有。
穿過來這麼久，能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崔瑤也從來沒專門跑去市井嘗吃食。
偶爾出去赴宴，吃的都是各家府上精細菜，可在她眼里，自己手里那些新奇吃食方子本來就厲害。
就算比不上大戶人家的珍饈，吊打街邊小攤總沒問題吧。
听完崔瑤說完，再看她面對領趙芷時的表現，姜蘭眉頭一皺，張嘴就要直言拒絕，與此同時，趙芷卻伸手悄悄攔了她一把。
“行吧。”
可是誰也沒想到，趙芷語氣平平，“你要是真想去試試，本錢我們可以借你。但是鋪面、人手這些，我們一概不幫你打點。這樁生意，從頭到尾，都得你自己張羅。”
剛剛還以為事情有轉機的崔瑤，臉上才冒出來一點喜色，“ 噠”一下，當場僵住。
崔瑤臉上那點亮堂堂的喜色僵了片刻，指尖悄悄攥緊帕子，心里飛快地盤算。
讓她自己從頭張羅，麻煩是真麻煩，可好歹能拿到啟動的銀子。
若是今天錯過了趙芷松口的機會，往後再想找門路借錢，更不容易。
崔瑤咬了咬牙，抬眼看向趙芷，神色收斂了方才的熱切，多了幾分審慎。
“佷女願意。”
崔瑤一字一頓，緊跟著又補了一句，半點不再像照片那樣只畫大餅。
“佷女說實話，從前沒做過生意，外頭鋪面租價、雇伙計要多少月錢，一概摸不清底細。嬸嬸若是肯借本金，不知打算給多少？”
姜蘭一听這話，當即就急了。
幾個意思？
她們給錢給錯了？
姜蘭嘴唇一動就要說話，手腕剛抬起來，又被趙芷不動聲色按了一下。
趙芷余光瞥她，心里暗笑︰她這好閨閨今天嘴巴跟個沒把門的，一直在給自己找麻煩，可不能再讓她搭腔了。
趙芷神色依舊淡淡的，不急著報數目︰“你先確定，是不是打定主意要做這吃食生意？不是一時興起，轉頭就反悔？”
崔瑤立刻點頭︰“是，佷女想清楚了。”
“既然如此。”趙芷緩緩道，“我回頭尋相熟的管事過來，按市井行情細細算一筆，該多少本金，算妥當了再給你。只是丑話說在前頭，銀子是借你的，往後是要還的。”
崔瑤得了這句準話，懸著的心落回大半，也不再多糾纏，依禮起身告退。
等她的身影跟著丫鬟走遠，院子里總算清靜下來，姜蘭長長吁出一口氣，垮著肩膀往椅背上一靠。
“我的天，可算走了。”姜蘭揉了揉眉心，一臉頭疼，“我都不想摻和這樁事了。
咱們不是已經決定打卡崔 那件事麼？
把這件辦妥，今天這份善事打卡也不打它，純浪費。
而趙芷只是端起涼的茶，淺淺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急什麼，崔瑤這樁‘好事’又不是今日就能完成，過兩日再送錢去。”
姜蘭眨眨眼，滿臉寫著不解︰“過幾天，萬一還有更好的事等著咱們呢？
那咱們何苦順著她？又不差她這一件。崔瑤心思活絡得很，且壓根不知道目前市面上究竟有什麼就要做。
真讓她開起吃食攤子，指不定後面會虧完了。”
趙芷抬眼望向崔瑤離去的方向，眸光平靜，睨了眼姜蘭問︰“你攔著她，她就能安分了？這段日子她暗地里小動作不斷，心思七拐八繞，憋著不知道要謀劃多少事。
咱們攔得住這一回，攔不住下一回。
與其叫她閑得整日在府里鑽空子、到處攪局，不如給她一樁要費心勞力的營生拴住。
心思大半撲在上面自然沒那麼多空閑興風作浪。”
姜蘭听完愣了愣，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一拍大腿︰“哦！原來不是幫她創業，是找個活計，給她耗精力呢！”
趙芷彎了彎唇角，不置可否……
? ?趙芷︰一只猴有一只猴的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