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然升到半空中,烈日當空本該酷熱無比。
可在雲京城郊,整個莊子都被來自莊子後方的山谷幽風吹過
這風一然後,吹得草木沙沙輕響,莊子整日都涼爽無比。
才來莊子三日,趙芷簡直有種之後要一直住在這里的沖動。
趙芷挺著隆起的小腹,安安穩穩坐在樹蔭下鋪了軟墊的椅子上,一手拿著切好的桃子,一手輕搖團扇,目光直直落在場中那人身上。
此時,崔釗用一根淺碧色綢布帶將烏黑的發絲高高束起,幾縷貼在額角的碎發被風開露出光潔的額頭。
一身藏青短打勁裝,袖口緊緊束在小臂,襯得肩背寬闊挺拔。
此刻崔釗雙腿正穩穩踩住馬鐙,單手控住馬韁,只見他一手搭弓、拉弦、瞄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嗖!”的一聲,隨著他手指松開,羽箭破空而出,直直釘在百步之外的木靶圓心,箭尾兀自震顫不休。
崔釗勒住馬,身下漆黑的駿馬原地踏了兩步緊接著打了一個響鼻,崔釗側首回望樹下的趙芷,嘴角微微上揚。
生得這樣英武俊朗少年將軍的模樣,誰看得出居然是個五歲奶爸?
趙芷彎起眉眼,輕輕拍了拍手,眼底滿是滿意。
這些年,她自己吃的有多好只有趙芷自己清楚。
崔釗見她歡喜,唇角笑意更深,耳根卻微微浮起紅霞。
俗話說得好,趁熱打鐵,趁帥勾人,崔釗轉身打算再來幾箭百步穿楊,只是他剛轉身的時刻夏蓮卻提著裙擺快步從練武場外的方向朝著趙芷趕來。
“奶奶,方才趙家安排的奶娘還有接生婆已經被安全接回來了,並且已經妥善安頓莊子西面,日常起居也都備齊了。”
趙芷點了點頭,緩緩問道︰“對了,此去趙家,我爹娘可有說打算何時過來莊子避暑?”
“回奶奶,夫人說還有幾日便動身。”夏蓮答完,忽然一拍腦門,想起方才听到的消息,連忙補道,“對了,方才奴婢去趙府的時候听人說起,大奶奶林氏今日出城去赴威遠侯夫人蕭氏籌辦的宴會。”
“威遠侯……”
趙芷搖著團扇的動作一頓,很快她便記起一月前在養濟堂沈娘子同她提起的這場宴會。
當時趙芷還有興趣參加一下呢,結果當時沈娘子顧忌她身孕,再三勸她不要奔波赴席。
“原來就是那場宴會啊~”
趙芷輕聲嘆道。
夏蓮接著說道︰
“听聞威遠侯夫人的莊園就修在咱們莊子背後的山頂上。”
“哦?”
趙芷回頭看了眼遠處連綿的青山,微微頷首︰“這座山不算陡峭,我記得之前買咱們這個莊子的時候我听說確實有一條修往山上的路。
本來想著以後有機會可以登山賞風景呢,看起來還是山頂有人家啊~”
听見趙芷還想上山,夏蓮垂眸看了眼趙芷的肚子,出聲提醒︰“奶奶,您如今這身子可不適合上山,看起來平穩,可是畢竟是山路……”
道路根基萬一不穩固呢?
只是這晦氣的話夏蓮可不會說。
這句話落,趙芷忽而想起一件事,不由得輕笑一聲︰“說起來,蘭蘭今早天剛亮就拉著崔鈞騎馬出莊跑馬去了。
也不知道他們跑到了那里,保不齊就遇上了從城里赴宴的車馬。
若是遇見嫂嫂就好了~”
事實證明,說曹操曹操就到。
可此嫂嫂非彼嫂嫂。
•••
雲京城外,通往山頂別院的道路上一眼望不到頭的各色車隊。
其中靖國公府的馬車上,盧氏獨自坐在前頭一輛馬車里,四個姑娘坐在後面一輛馬車中。
一路顛簸,盧氏的腦袋昏沉沉難受不已。
尤其是下了官道之後,那顛簸得盧氏再也受不了,直接伸手掀開一點車簾透氣。
只是下一刻,隨著拂面清風帶來的不僅僅是涼爽與愜意,還有不遠處傳來的張揚笑意。
盧氏聞聲錯愕抬眸,直直撞入眼簾的竟然眼熟卻出乎意料的兩道馳騁身影。
此時的姜蘭把以往在國公府中盤起的繁復發髻拆了,簡單挽成一束,一身輕便窄袖衣裙,沒有沉甸甸的釵環束縛,策馬時長發隨風飛揚,笑得眉眼發亮。
她身側的崔鈞亦是一身騎裝,神采飛揚,二人並馬快行,揚聲說笑、無拘無束,山野清風都好似圍著他們轉,一派的自在暢意。
“這……”
別說盧氏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後面也正掀起簾子的崔 看見這場景也被驚呆了。
“這是六嬸嬸?”
崔瑤忽然湊近自己身邊,崔 還沒反應過來崔瑤已經扒在了車窗上將只有一張與姜蘭相似的臉,行為動作卻完全不同以往盡收眼底。
“真是六嬸嬸。”
崔玲也被這驚到了,連最為淡定依舊端坐的崔瑾此刻望著姜蘭那肆意張揚的模樣,瞳孔也隨之微顫,雙手緊緊抓著帕子,呼吸也是一滯。
這樣子的六嬸嬸……
對比眾人在這悶得人發慌的車廂里,誰看了姜蘭這樣不想出去騎上馬好好馳騁一翻呢?
要是有機會學騎馬就好了。
“等天氣涼了一些之後,去騎馬吧。”
車廂里,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到了崔瑤的耳中,崔瑤扭頭就見崔瑾正對著崔 說話。
身為軍工出身的靖國公府,就算身為女兒家沒有自小練武,可是騎射按道理來說都是接觸過一些的。
崔瑾會,崔 也被教導過。
只有崔瑤和崔玲從未接觸過。
崔瑤皺眉,她以為是自己沒有記憶,沒敢直接表示自己不會,可是她轉頭眼神詢問崔玲時,卻到了崔玲微微搖頭否定。
這就是嫡庶的區別麼?!
崔瑤想到這一點差點咬碎滿口銀牙!
憑什麼?!
憑什麼嫡庶差別這麼大?!
四名姑娘所在的馬車內氣氛莫名詭異了起來,而一人獨坐馬車的盧氏那邊氣氛也好不到哪去。
“哼!”
盧氏看著二人那份不受拘束的快活模樣,本來就一口氣憋在胸口,現在更難受了,重重哼了一聲,一把將車簾往下一甩。
“砰”的一聲,車簾落回原處。
盧氏靠著車壁,胸腔起伏,滿腦子都是姜蘭剛才那快活模樣,心底暗自腹誹︰好啊,好得很啊!借著五弟妹動了胎氣為借口她也躲懶在這里,這日子還過得這般逍遙快活!
酸!
她太酸了!
? ?麻麻呀,忘了點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