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讲。”
林默坐在草地上，将剑平放在一旁，突然问道。
「你说。」
“就算我们又一次成功斩杀战争恶魔，难道它就不会再一次复活吗？”
“毕竟以万年前的配置，都没能做到斩草除根……”
「你这家伙……总是说些丧气话呢……」
“你听说过……哀兵必胜吗？”
奥萝拉不存在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
但还是回答道:
「不知道，从前也从没人尝试过，而尝试过的人，又从来没有去想过，所谓的恶魔究竟能不能彻底斩草除根。」
“嗯，那个什么织命，不是就被咱们干掉了吗？还有那条蛇。”
「你能确定那个织命被彻底干掉了吗？还有贪饕之牙，它的权能可是和织命一起出现在雷克尔城，参与反转圣约了哦。」
“也就是说，载体可以被毁，但权能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真聪明。」
“那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咱们把这些权能拿来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怎么样？”
「哈？你有毛病吗？」
「先不说你怎么抓住那种虚无缥缈的权能，就算掌控了……那可是恶魔创造的概念，是亵渎神明的东西，你难道就不怕变成像织命那种恶心的怪物？」
“哈哈……随口一说嘛，毕竟我对怪力乱神什么的确实不了解，也不太相信。”
「……不过你这话，确实提醒了我。」
「恶魔恐怕是无法被完全消灭的，哪怕能斩一次，它们也会在未来某个时刻，重新生于扭曲的概念……」
「或许早就该接受现实，少做些无用功。」
“喂喂，你怎么也开始说丧气话了？”
“唉……要说是无用功，未免也太过了。”
“我倒是觉得，这并非无用功，而是必要之战。”
“这仗，你今天不打，早晚也要轮到后来人打……就像克里索斯先生那个时代，战争本来会提前爆发，要不是康士坦斯异军突起，推延了千年之久……”
“那时候，可不会有勇者，更没有圣剑。”
“我不信命，所以这个特殊时刻，我被召唤，你重新苏醒，一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为的，就是再续万年前那场战斗，开启下一个历史周期。”
“至于恶魔的反复横跳，仰卧起坐……”
林默说着，抬头看向洒下阳光的空洞中，那局部蔚蓝的天空。
“就交给后人的智慧来解决吧……”
「……」
奥萝拉沉默了片刻，随后突然笑道:
「看来我对你的认知还是不太准确。」
「你和亚诺其实有一点很像。」
“嗯？”
「都是几万年才出一个的笨蛋……」
“喂——”
……
「哦对了，你的观点，确实新奇，但只有一个，我不太认同。」
“哪个？”
「你不信命运，但我相信……我很相信。」
「你被召唤，我的苏醒，都不是人刻意安排，而是天意……」
「准确来说，是“那位神明”的旨意。」
“那不还是人安排的？只是把人换成了神。”
「你不懂，那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是世界的意志。」
“可问题是召唤我来的，是教会的那帮老登啊？”
「你以为没有世界意志的许可，就凭一群凡人，能够召唤异界的灵魂吗？」
林默摇了摇头，相当不认同奥萝拉的说法:
“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你说的那什么神明，要我说啊，所谓的世界意志，完全是外行，糊涂蛋一个。”
「不许对女神大人不敬……要不是她，我和亚诺根本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重聚。」
这就是二者的信仰差异了。
一个完全无信仰的现代蓝星人，一把亲眼见过神明的剑，很难不在这个问题上出现分歧。
幸好，还有来“缓解气氛”的人。
“亚诺阁下好兴致，竟能找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散心。”
林默猛回头，只见康士坦斯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站在残垣断壁之中，一脸笑意。
林默连忙爬起身。
这位虽然没给到他和其他人一样的压迫感，但是那零帧起手的一拳可是记忆犹新啊……
“陛下怎么有闲心来这里？”
“哦？这里是王座后的古代遗迹，我如何不能来？”
“倒是亚诺阁下，大清早直奔此处，似乎早就知道有此地。”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释，但也非常难以说出口。
总不能和魔王说，这具身体和手中剑，与此地渊源颇深吧？
好在康士坦斯根本不打算深究。
他一步步走到金属基座前，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和那天在破洞的大殿时一样。
“亚诺阁下可知，此地由来？”
“嗯……大概是旧魔王城遗址？”
林默的话，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但一时之间找不到别的话题，只得如此。
“说对了。”
康士坦斯点点头道。
“这里是初代魔王，也就是战争恶魔的王座，据说是毁于和初代勇者的战斗之中。”
“可惜，也没什么佐证。”
“不知亚诺阁下怎么想？此地确有其事吗？”
怎么把问题全都丢给我啊……
“陛下，传说这种东西，真假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传说，为世人带来了什么，他们如何去看待传说。”
这句话，本质上和康斯坦斯一样，还是把问题扔给了其他人。
不过康士坦斯却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是啊，往事已矣，真相如何，再过个几万年，也没人会在意了。”
“就像魔王与勇者在一处无名遗迹中私下交谈，日后世人又可会知晓？就算知晓，又当如何传唱？”
“亚诺阁下，在下定决心奔赴此地之前，可曾担心事情被教会知晓，进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确实，勇者瞒着所有人，私下和魔王议和谈合作……要是传到教会老登耳朵里，怕不是要大做文章？
想归想，但答案，早已毋庸置疑:
“担心，当然担心，陛下。”
“但我认为，总有比纠缠于权谋、名声、胜利以外，更重要的事。”
“陛下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决定，是所有人一致通过的，既然如此，又何惧外人多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