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和上次一樣，要快，吃完還有活要干呢！”
“好的，幾位稍等！”
瑞秋邁著小碎步，回到吧台，將幾個老顧客常點的菜品以最簡單的方式記錄在小紙條上，然後塞進廚房。
黃昏大廳最近的客流量小了很多。
從盜賊們的口中，瑞秋只听見了包裹著“極寒”、“巨人”、“戰爭”、“教會”、“魔族”這類字眼的閑言碎語。
她不懂這些話串在一起代表著什麼，只听得懂一件事——外面很冷很冷，而且快要打仗了......
冷，不是好事。
打仗，也不是好事......
因為會死人。
可這里是聖城雷克爾啊......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小丫頭，給我一杯酒。”
朔爾不知從哪里晃來，一屁股坐在吧台椅上，熟稔地朝著瑞秋說道。
“朔爾大叔，你......這不是剛剛才喝過嗎？好大的酒味......要不別喝了吧......”
“嗯？喝，為什麼不喝？再不喝......嗝！就沒機會了......”
朔爾醉醺醺的樣子，瑞秋很擔心。
可是她管不了，也沒有立場去管......
“那大叔等我，等我把最後一桌的菜上完.......可以嗎？”
“行......”
......
等到瑞秋忙完一陣，端著一杯滿是泡沫的麥酒回到朔爾的位置時，這才發現，朔爾早就已經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起來了。
回頭看了幾眼，瑞秋確定了在沒有新的客人後，爬上了朔爾旁邊的椅子，坐下歇腳，歪頭看著趴桌上猛睡的朔爾，喃喃自語道:
“大叔......穆恩姐姐已經出去了好久，怎麼還沒回來啊......”
“平時就沒好好吃飯，在外面一定也上頓不接下頓吧......”
“餓肚子好難受的......”
“愛灰......不肥......”
朔爾就好像听見了一樣，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呼呼......”
瑞秋吹散撲面而來的酒氣，卻又听見大廳外有新的腳步聲傳來，隨即跳下椅子，向那個方向迎去。
“晚上好，請問您是一個人嗎？要吃點什麼還是喝點什麼，都可以跟我說哦......”
看見孤身一人，又是大晚上光臨的客人，瑞秋依舊保持著十足的熱情，招呼道。
“瑞秋，是我。”
來人遮得嚴嚴實實的兜帽下，傳來熟悉的聲音。
“穆......穆恩姐姐？”
瑞秋試探性問道。
“嗯，是我。”
“穆恩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瑞秋，激動得蹦蹦跳跳上前，便想給穆恩一個擁抱。
可穆恩的反應卻有些冷漠，見瑞秋想要近前，下意識便向後退，保持著與瑞秋的距離。
“別......別過來......”
拒絕的話語脫口而出，瑞秋激動的心霎時間像是一盆冷水澆下。
不過她很快說服了自己。
穆恩姐姐向來不喜歡別人親近，是自己太......太自作多情了呢......
可穆恩並不是不願意和許久未見的瑞秋來一個擁抱，只是......
自己如今這副鬼樣子......
穆恩不想讓瑞秋感受到自己身上那一股獨屬于血族的死亡氣息，更不想讓她觸踫到，自己身體的冰涼......
“對不起......穆恩姐姐......”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穆恩想要解釋，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從哪說起。
“沒事......沒事的。”
瑞秋重整心情，擠出一個微笑。
“穆恩姐姐只是累了，對了，廚房的大叔還沒下班，我去拜托他，看還有沒有剩下什麼......”
“不用了，瑞秋......”
穆恩看著小丫頭這副極力想要說服自己的模樣，不禁感到一陣揪心。
她們中間，終究是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名為“生死”，名為“常人與怪物”的障壁。
“我只是回來見見你們......我馬上要走了。”
“啊？為什麼？是還有什麼事要去做嗎？”
瑞秋此刻已經顧不得一直維持的那份懂事，忙不迭地向穆恩追問道。
“......嗯，是有事要去做......”
穆恩苦笑著，隨即又看見了遠處趴著睡覺的朔爾。
“看見你們都還好，我就放心了。”
一步步走到朔爾身邊，穆恩將那一杯酒端起。
“瑞秋，以後別讓他喝太多，你就說我讓他少喝的......”
說完，向來不善飲酒的穆恩，仰頭將那整杯酒一飲而盡。
“穆恩姐姐......”
瑞秋不知道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穆恩姐姐一回來就變成了這樣生人勿近的樣子......
雖然之前熟人也勿近......
“就這樣吧，瑞秋，這段時間盡量不要外出，待在公會......”
言罷，穆恩放下酒杯，向大廳另一頭走去。
自始至終，瑞秋沒能看見穆恩一面。
......
咚咚咚。
“進來。”
佩蕾淡淡道。
“佩蕾小姐，我回來了。”
听到熟悉的聲音，佩蕾沒說什麼，也沒忙著抬頭。
“回來了？告訴你個好消息，前段時間我和幾個公會的高層，順著你留下的線索，去找了那血族的麻煩，雖然沒能找到她本人，但卻將她手下的怪狗殺了不少，順手又將那地方的情報流通到各地分會，經由他們的手，大肆散播出去......從今以後啊，她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怎麼樣？是不是多少出了點氣呢？”
佩蕾自顧自說著，卻遲遲沒等到穆恩的反應。
“放心，這事還遠遠沒完，只要事情捅到教會那里，有些人肯定坐不住......”
“不必了，佩蕾小姐，謝謝你所做的一切......”
“只是......這個仇......我已經......”
“報了。”
“嗯？”
終于察覺到穆恩語氣不對勁的佩蕾，緩緩抬頭，目光與那雙猩紅色的雙眸在空中對撞。
而那雙眼的主人，此刻神情無比低落，嘴角掛著一抹難以言盡的苦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