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祈知道未来老丈人在吃醋,心里有些好笑,但他可不敢笑出来。
“王叔,我这次来还真是有点事,事情确定下来了,三天之后出发。”
“到时候宝珠和我一起走。”
“我会安全的把她送进军区,交给大舅哥的手上!”
“这是我带过来的药酒,自己酿的,用的人参和灵芝,宝珠说,您这段时间经常腰痛。”
“正好可以缓解。”
“爷爷、大伯,二叔,三叔,你们也一样,每人一瓶。”
“奶奶,大伯母,二婶,三婶,你们可要监督,这玩意儿,每天晚饭的时候喝一杯就行,可不能贪杯!”
收到酒,一脸高兴的几个王家男人,脸上欣喜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
“有的喝就不错了。”王奶奶没好气的轻拍了王爷爷一下。
“可前几天,小祈拿过来给你们喝的药酒,怎么就可以每天两杯,早晚一杯。”
“你看看你最近这段时间的气色,皱纹都少了两条,肯定是因为早晚都喝。”
“可好不容易盼来的药酒,我却每天只能喝一杯?”
王爷爷不服的辩解,收到了王奶奶的白眼,王家的几个儿媳,除了王宝珠的娘,都低头看着脚尖,生怕笑出声。
老小孩,老小孩。
不外如此,什么都要争一个多少,争个输赢。
就在这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我说爹娘,大哥,大嫂,还有你们几个,被几瓶他自己酿的酒就收买了,还没结婚呢,就把宝珠交给他。”
“一个个说得多爱宝珠似的,结果就这?”
说话的是王宝珠的娘,只见她阴阳怪气,挑眉竖眼,神色生动的反讽着。
王爷爷和王奶奶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把陆云祈往旁边一拉,护在身后。
“就是被收买了,怎么了,有本事也让你那个大侄子收买我们试一试?”
“看老娘不给他两耳光。”
“每次来贼眉鼠眼,看到个好的都想拉到怀里,一点教养都没有。”
“真是一脉相承!”
“老二,之前就说让你离婚,你不离,非说你会教,非说她会改。”
“宝珠生下来,没带过一天,要不是老三家比她早生两天,宝珠连口奶都没得喝。”
“宝珠是她大伯母,三婶、四婶轮流带大的,江盼一天到晚的吃偏方,非要生儿子。”
“劝都劝不住,现在竟然听信了娘家的,说我们王家克她,所以她才生不出儿子。”
“还说什么,本来是她的儿子,都进了老大家,老三家老四家的肚皮,是她们抢了她的儿子。”
“前些年还叫着要过继,过什么继,我家宝珠就是最好的。”
“现在老娘给你最后通牒,要么离婚,要么你带着她滚出去,老娘没你这个儿子。”
王奶奶的话说得又快又急,但吐字清晰,每个字落到了王宝珠她娘耳朵里都觉得格外的刺耳。
陆云祈紧紧的握住王宝珠的手,都说她很受宠,可并不是。
人生总有缺陷,而王宝珠的缺陷可能就是她娘吧。
一个非常重男轻女的娘。
生下王宝珠,连看一眼都不带看的,还说晦气,挡了她儿子的来路,脸色狰狞,咒骂不断,更是直接动手,要掐死王宝珠。
接生婆插手,救下王宝珠,还怪别人多管闲事,诅咒别人。
“娘……”王宝珠他爹紧紧的攥着酒瓶子,脸上都是难为情的神色。
“娘什么娘,你没娘,你只有媳妇儿,2选1,选一个。”
“是离婚,还是滚出去,以后和这个家没关系。”
江盼紧紧的咬着嘴唇,眼底都是怨恨。
王家欠她的,就是因为这个家克她,她才没儿子,把她的儿子都克给了那几个的肚皮里。
“分家就分家,我同意了!”
“老娘说的是让你们滚出去,谁跟你分家了。”王老太听了老二媳妇的话,炸了。
这么多年的阴阳怪气,她也受够了,以前看在家和万事兴的面上,能忍的也就忍了。
可现在,她还能活多少年?
她一点都不想忍。
至于儿子,这么多年也看透了。
王二鹏突然砰的一声跪倒在地,那声音闷响,听得陆云祈牙疼。
王宝珠想上前,被她奶奶王老太瞪了一眼。
“娘,对不起,您就当没生过儿子吧,以后大哥,三弟四弟会为您尽孝的。”
“盼盼以后只有我,我不对她好,我不护着她,她该过得多难。”
“是,她也有不好的,但她也只是想要一个儿子,是我没有给她儿子,我的错。”
“还有宝珠,爹知道,你娘可能对你存在偏见,但她到底生了你一场,你欠她的。”
“而爹之所以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你娘生的。”
“所以哪怕看在这个份上,你也要对你娘好,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但没有生,哪里又有养。”
“至于,她想把她那个远房的大侄子介绍给你,也是想你过上好日子,成为城里人,可能方法不对,也可能没有了解清楚,但心是好的,所以不要怨恨!”
王宝珠听了这番话,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嘴唇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爹。
其余的王家人也气得发抖,他们没想到老二能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特别是王爷爷和王奶奶,更是眼珠子在满院子转,寻找趁手的工具。
陆云祈站了出来,把王宝珠护在了身后:
“叔叔,您说的这番话我不赞同,您说宝珠‘欠’她娘的,我不这么看。
如果生下孩子就算‘恩’,那这世上最该被感恩的是医院产房的护士,因为她们接生的孩子更多。
真正的恩情是养育,是日日夜夜的看护,是冷了给衣、饿了给饭、受委屈了给个拥抱。
而这些,是宝珠的大伯娘、三婶四婶给的,不是她娘给的。
宝珠不欠任何人,她只欠那些真正爱她的人。”
“王叔,如果您出生的时候,王奶奶把您丢了,甚至对您万分嫌弃,您会怎么报这个生恩。”
跪在地上的王二鹏陡然看向陆云祈,似乎是没想到王宝珠的对象会站出来说这番话。
更说他出生的时候,他娘要是把他丢了,对他万分嫌弃,他怎么报恩?
报什么报,这是仇。
从丢了他的时候恩就断了。
这样想着,忽然住怔:“不,不是这样的。
盼盼没有丢掉宝珠,她当时想动手掐死宝珠,也只是盼的儿子变成女儿,情绪起伏过大。
而且不是被救下来了吗?”
“所以外面那些人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们说我娘不喜欢我,我出生的时候要掐死我,是王婆婆救了我。”
“我以为……”以为什么,王宝珠说不出来,因为这样的话她不愿意相信。
现在听到亲爹亲自认证,亲娘在旁边沉默不言,但神情间,好像后悔当时没掐死她。
才有了现在的难堪。
望向她的眼神,连陌生人都不如,有的只有怨毒。
这是一个亲娘看亲女儿的眼神,刺骨的寒意,包裹着王宝珠。
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