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莫里森先生，這個……恐怕也不現實。”
“為什麼？”
“首先，凍結資產需要合法的理由，目前天方集團在美國的所有投資行為都是合規的，沒有任何違法違規的證據。其次，就算真的找到借口凍結了，也沒有實際意義。”
“怎麼說？”
“因為方陽做的是長線投資，本來就是買入之後躺著不動的策略。你凍結他的賬戶，和他自己選擇不交易，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凍結了總有解凍的一天，而在凍結期間，隻果、亞馬遜這些公司的股價大概率還是會繼續上漲。等解凍的時候，他的資產反而更多了。”
莫里森聞言，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這他媽簡直是無解。
艾倫見狀，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而且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對等反擊。”
“什麼意思？”
“外資在華國也有大量的投資。僅在A股市場上，通過滬深港通和qFII渠道進入的外資，就已經有四五千億華幣市值的股票資產了。如果我們這邊凍結天方集團的資產，華國那邊完全可以對等凍結甚至沒收外資在A股的持倉。”
莫里森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國際金融博弈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你敢掀桌子，對方也敢掀。而且以目前華國政府的態度來看，他們在這方面絕對不會手軟。
除非是直接耍流氓沒收其資產，但那就意味著徹底撕破臉，老死不相往來。
這種下下下策之舉，除非兩國關系惡化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否則沒有任何一家華爾街機構敢提出來。因為一旦開了這個先例，全球資本市場的信用體系就會崩塌，所有人都是輸家。
“所以，”艾倫最後總結道，“我們目前能做的，就是盡快止損離場，把虧損控制在可接受的範圍內。拖得越久，成本越高。”
莫里森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陸家嘴燈火通明，東方明珠塔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狽。
這波真是大意了，沒有閃。
他們從一開始就低估了華資的決心和組織能力，更低估了方陽這個人的戰略眼光。從A股到港股，再到印度市場，每一步看似是華資在被動應對，實際上都是方陽精心設計的陷阱。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深陷泥潭，進退兩難。
“通知紐約總部，”莫里森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疲憊，“我建議立即啟動止損程序，分批平倉A股的多頭頭寸。”
“現在就認輸？”艾倫有些意外。
“現在只能認輸了。”莫里森苦笑著搖了搖頭，“還不如早點認輸呢，還能少虧十幾億。再拖下去，等華資那邊發動最後的總攻，我們連褲衩都保不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給芬克先生發一份詳細的戰況報告，告訴他，亞太區的局勢已經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如果黑石集團那邊還想繼續打下去，那是他們的事。高盛，先撤。”
艾倫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莫里森獨自站在窗前，看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來華國之前，他信心滿滿，覺得憑借高盛的品牌和資源，在亞太區收割一些華資機構簡直易如反掌。
結果呢？
再一次被方陽這個年輕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方陽……”莫里森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華國的社會環境，怎麼會培養出你這樣的一個怪胎呢？”
這個問題，恐怕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答案。
……
收割完外資，方陽再次進入休假模式。
不過這一次是被動休假，想不休都不行。
起因是高小月。
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懈努力，豪取真經，她終于懷孕了。而且經過伍冰月的初步判斷，極有可能懷的是男孩。
得到確認的那天下午，高小月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她依偎在方陽的懷里，輕輕撫摸著小腹，卻一直在笑。
“陽陽哥，我做到了。”
她抬起頭，看向方陽，眼楮亮得像兩顆星星。
“厲害厲害，還是小月最厲害！”
方陽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她夸上了天。
從那天起，方陽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顧雲溪和周守志，自己專心陪著高小月。每天早上陪她散步，晚上陪她看那些無聊的孕期科普視頻，偶爾還要忍受她突如其來的各種奇怪食欲。
這種日子，方陽意外地覺得還不錯。
只是令他有些驚奇的是，高小月的哥哥高自強，竟然也在這段時間中獎了。
他妻子周莉同樣懷孕成功。
按理說，這是雙喜臨門的好事，可高自強來找方陽的時候，卻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發呆，半天沒說一句話。
方陽好笑道︰“你這是什麼表情？怎麼搞得像吃虧了一樣？”
高自強嘆了口氣，郁悶道︰“我已經找伍醫生診過脈了，周莉是雙胞胎。”
“那不是更好嗎？”方陽挑了挑眉，“一次性解決問題，多省事。”
“兩個都是男孩。”
方陽沉默了一秒，隨即忍住笑道︰“無所謂，你又不缺錢，養得起。兩個兒子，將來還能互相作伴。”
“可是我喜歡女兒啊。”高自強一臉委屈，“女兒才是爸爸的小棉襖，小情人，貼心又懂事……”
“你拉倒吧。”方陽直接打斷他，“要是養一個小月這樣的女兒，你覺得她能當你的小棉襖？不把你氣死就不錯了！”
高自強一愣，仔細想了想，緩緩點頭道︰“……有道理啊。被你這麼一說，我舒服多了。”
“那就回去多陪陪周莉，她現在才是最需要你的時候。”方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保公司那邊有小虎盯著，出不了什麼大事。”
“行，我把手頭的工作交代一下，也給自己放幾天假。”
高自強說到做到，當天下午就把公司的日常事務全部移交給了副總，自己回家陪老婆去了。
然而，他的假期只維持了兩天。
第三天一早，高自強的手機就被打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