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悅站在豪宅二樓的陽台上，俯瞰著樓下那片熱鬧的“微縮鐵路樂園”和兩個玩得不亦樂乎的女兒，由衷佩服地對身邊的方陽說道︰“沒想到你帶孩子也這麼有辦法。”
方陽靠在陽台欄桿上，雙手抄在兜里，神色輕松，笑道︰“小孩子都是需要引導的，不能一味由著她們來，也不能硬壓著她們改。你只要能給她們描繪出一種更好的、更有趣的玩法，讓她們自己覺得新方案比舊方案更棒，她們瞬間就會主動改變立場。其實大人也是一樣的道理。”
馬悅“嗯”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忽然側過頭來看著他，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我听說你最近有很多煩心事？”
方陽微微挑眉，沒有否認，反問道︰“誰說的？”
“她們都在討論，說你這段時間壓力很大，臉上笑容都少了。”馬悅的語氣平靜，但目光里透著一絲關切，“有沒有我能幫忙的地方？”
方陽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馬悅今天穿著一件寬松的家居毛衣，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沒有化妝，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的底子擺在那里，反而透著一種居家的溫柔氣質。
方陽沉吟了一秒，忽然認真地點了點頭︰“還真有，幫我做個全身按摩吧。”
馬悅臉上的溫柔關切瞬間凝固。
“你說正經的。”
“這就是正經的。”
“哼，要按就按一晚上，不準半途逃走。”馬悅挑釁地看著他。
“切，說得好像我怕你似的。”
方陽說著，就準備帶著馬悅去臥室。
結果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管天峰的加密專線。
方陽的眼神瞬間從輕松愜意切換到凌厲專注，按下了接听鍵。
“方總，有新發現，建議您來一趟研究所。”管天峰的聲音簡短而鄭重，沒有廢話。
“多大的事？”方陽問。
“可能和光明會下一步行動有關。”
方陽的瞳孔微微收縮，“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了馬悅一眼，“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孩子拜托你了。”
“混蛋，你又騙我！”馬悅氣壞了，哪有這種人啊，把人的興趣撩起來就要跑。
方陽無奈道︰“晚上回來，我去找你。”
“哼，這還差不多。”
馬悅沒再開玩笑，點頭道︰“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方陽大步走下樓梯，早已待命的保鏢車隊迅速集結。三輛黑色防彈SUV呈品字形編隊，從豪宅地下車庫魚貫駛出，直奔天方高科技研究所。
……
二十分鐘後，天方高科技研究所。
這座佔地廣闊的研究機構是天方集團旗下最核心的科研基地，安保級別僅次于方陽的私人住所。圍牆上架設著高密度監控網絡，入口處配備了人臉識別、虹膜掃描和金屬探測三重驗證系統。研究所內部還有一支由退役特種兵組成的專職安保團隊，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
方陽的車隊駛入地下停車場，電梯直達頂層管天峰的情報分析中心。
推門而入，管天峰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電子屏幕前，雙手飛快地在觸控面板上操作著。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顯示著各種數據、衛星圖像和人物關系網絡圖。
听到腳步聲，管天峰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比電話里更加凝重。
“方總，來了。請看這個。”
他調出一份資料，投射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現了一座歐式建築群的衛星俯瞰圖，旁邊標注著“helmholtz-Zentrum dresden-Rossendorf”——德累斯頓-羅森多夫研究中心。緊接著，畫面切換到一組學術論文的截圖、實驗室照片，以及一位戴著厚框眼鏡的中年白人科學家的證件照。
管天峰指著屏幕，解釋道︰“方總，我剛收到消息。德國德累斯頓-羅森多夫研究中心的一位科學家——亞歷山大•迪倫堡教授，帶領他的團隊，成功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個‘全光光子時間晶體’。這個消息目前還沒有正式公布，只是在小範圍的學術圈子里流傳，但已經引起了極大的關注。”
方陽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論文摘要和復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物理公式，一臉茫然。
“啥玩意？”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困惑，皺眉道，“全光光子時間晶體？這是什麼東西？你能不能用人話說？”
管天峰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作為天方集團的首席情報分析師，他雖然不是物理學家，但為了這份報告，已經惡補了整整兩個小時的相關知識，並請教了研究所里的頂尖物理研究員。
“簡單來說——”他打開一個三維動畫演示文件，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微觀結構的動態模型，“普通的光子晶體，您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特殊的材料，內部有著規則排列的納米級結構。這些結構可以控制光的傳播方式，有點像半導體芯片里面的電路控制電子流動那樣。但普通光子晶體有一個天然的局限——它一旦制造完成，內部的結構就固定死了，它對光的控制方式也跟著固定死了，沒法隨時間改變。就好比你修了一條公路，車只能按照公路的走向開，不能突然拐彎。”
方陽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那這個‘全光光子時間晶體’呢？”管天峰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上面的動畫更加復雜，微觀結構在以極高的頻率不斷變化著形態，“它厲害的地方在于，除了在空間上有規則的重復結構之外，它還在時間維度上引入了一種快速重復的變化模式。”
他用激光筆在屏幕上畫了個圈，“也就是說，這種材料的光學特性——比如反射率、共振頻率、折射行為這些關鍵參數——能夠在皮秒級別實現動態改變和精確調控。”
“皮秒是多快？”方陽問。
“一皮秒等于萬億分之一秒。”管天峰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嚴肅，“打個比方，你眨一次眼楮大概需要三分之一秒，在這三分之一秒里，這種材料已經完成了大約三千億次光學特性的切換。這個速度已經接近光自身振蕩的時間尺度了。”
方陽听得眉頭越皺越緊，不是因為听不懂，而是隱約感覺到這東西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