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凡到了目前的層次,已經可以探查到自己甚至他人的靈根了,不過靈根並沒有什麼能夠名狀的具體模樣,是一種無法言表的感覺。但在張不凡以看破虛妄看到那垂立盒中搖枝擺葉的紅色火焰時。他立刻斷定,火靈根一定就長這副模樣,也只能是這副模樣。
听到張不凡突然蹦出的話,余九玄抬頭看了看對方的眼楮,頓時心中明悟。
“小友,好機緣,傳說中的三色幻蝶和已經絕跡的幻蛇之眼居然匯聚一人之身,怪不得姜戰稱你為承運之人。”余九玄一邊感嘆,一邊在心底再次確認了眼前這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就是自己算不出的那道模糊人影。
“既然前輩早已準備妥當,那回頭需要晚輩時,盡管吩咐。”張不凡知道現在不是炫耀自己的時候,能幫到這位世俗界第一人似乎才是一個真正的機緣。
不過余九玄聞言,卻是微微搖頭,“小友,擇日不如撞日,想來這世俗界,也沒有比小友的乾坤境更安全的地方了。若是真能按小友所說,做到雙靈並行,雖然火土靈力算不得相克,但應該也足以讓老夫的戰力提升一個台階了,到時候赤蓮宗也好,魔族也罷,余某與之相抗時也能多一分把握。世俗界暗流涌動,沒有時間讓我們等了!若真讓魔族大軍跨過上古通道,這世上萬千人族...危矣...”
看到余九玄擔憂的神色,張不凡不由得心中感慨,同樣是提升實力,自己和姜戰當初的心中所圖,和玉鼎真人可真是沒法比。怪不得人家是世俗界第一人呢!但就這份心系天下的胸懷,就不是誰都能學來的。而且從其言語中可以听得出,玉鼎真人甚至始終沒考慮過讓別人相助,只是想著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重擔。搬山道人、玉鼎真人,這些名諱背後那份厚重似乎也映射了這位第一人的擔當。
“好!就按前輩所說,擇日不如撞日!”
......
乾坤境內,余九玄盤膝而坐,張不凡抬起手指,在點到對方額頭前,忍不住問了一句。
“前輩,您為何這麼信得過我,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菲菲的關系?”
也不怪張不凡糾結于此,實在是對方的信任太過突兀。明知張不凡有可以碾壓人族的魂力修為,卻敢于主動敞開自己的神識空間,恐怕親生父子之間都難有如此信任,要知道他和玉鼎真人之間,不過是第一次見面。
“張不凡,我明白你的疑惑。想來你應該也已經知道我們余家除了陰陽雙魚訣,還擅長什麼。你真的認為我兄長余大玄那麼弱嗎?你借他之名給我傳信,他會不曉得?那聚寶盆或者說陰陽雙鏡,本就是他的法器,你怎麼可能瞞得住他。我想他已經給你看過手相了吧。既然兄長由著你折騰。你便得了我三成信任,菲菲雖然懵懂,但對你的那份依賴顯而易見,你對她如何也可想而知,由此你又得一成。姜戰何等人物,無論閱歷還是實力,均不在我之下,他那句護你周全,分量不輕啊,又送你三成。至此你已得我七成信任。不瞞你說,我余九玄已經跨過前人之障,將余家卦術恢復到了昔日的天地卦,你我雖是初見,但在卦象中,我們早是熟人了。天地卦告訴我,天下久安則生亂,若世人遇難,你便是這世俗界唯一的變數!至此十層信任已滿,若真看錯了你,那我余九玄死不足惜!”
聞言,張不凡愣在原地,確實如玉鼎真人所言,余大玄怎麼可能那麼不堪一擊,法器是人家的,自己還以為做得巧妙,其實一切都在這些老家伙的算計當中。唉,與之相比自己還是太年輕了,不過還好這些人對自己沒有惡意,但張不凡有一種直覺,覺得這些人,似乎都在將自己往一個未知的方向推,那是一個他根本看不清的方向。
“呵呵,別想了,萬事萬物自有其道,修仙也好,修行也罷,講得就是一個修字,修字無無非是改,一路前行對錯並不重要,只要邊看邊改,就做到了修,至于成仙還是行路,其實就沒什麼區別了。好了,不凡小友,那些人還等著呢,咱們得快一些了。”余九玄見張不凡愣在原地,自然笑道。
這就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讓張不凡原本有些迷茫的困惑,似乎清晰了幾分。對啊,邊看邊改,人生不就是這樣,誰能一出生就想明白自己的一輩子,不正是這句邊看邊改,構成了凡人五彩繽紛的一生嗎。
“謝過前輩指點!那咱們現在就開始!”
一指落下...
張不凡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若不是乾坤境給他了足夠的底氣,還以為自己被玉鼎真人瞬間送走了。
他之所以驚訝,是因為玉鼎真人的神識空間內居然有一座巍峨的大山,其魂海也被這山峰襯托的如同一片不大的湖畔。
張不凡正在抬頭仰望,身後傳來一句,“小友,余某那搬山道人的名號,是不是有些實至名歸。”
“前輩...您是怎麼做到的?若是您魂力這般強,晚輩恐怕幫不了您啊!”
張不凡看著那座只能仰望的大山,心中暗道,“開什麼玩笑,可以在腦海中演化出如此巨物,這魂力比我貌似只強不弱,這怎麼幫,怕是師父親自出手也沒法隔絕這玉鼎真人的魂魄和軀體啊。”
“呵呵,小友怕是被這大山之勢晃了心神,別擔心,此山和我余某的魂魄無關。”
“啊,難道這山不是您以魂力凝練?”
“當然不是,若我的魂魄有這等實力,你在世俗界恐怕就見不到我了。”
余九玄的話似乎內含深意,張不凡也識趣的沒有細問,只是更加認真地盯著那高聳的山峰出神。
突然,他目露驚駭之色,轉頭看向玉鼎真人的魂體,“這山...難道是有人放在這里鎮壓您的!?”
余九玄緩緩露出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這才是您執意要在乾坤境內使用青炎魂草的真正原因吧?余前輩,到底是什麼...?”
“張不凡,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出于本心回答于我!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可以一舉成為大能,甚至直達所謂的長生,但前提是需要你放棄自己曾經守護的人,或者說是你認為值得守護的人,你願意嗎?”余九玄語氣低沉,因為是魂體的原因,那種嚴肅的情緒顯得格外明顯。
張不凡沒有立刻回答,這次他非常認真的在思考,玉鼎真人顯然不是開玩笑,張不凡知道這個選擇,可能將會影響一些自己眼下無法想象的事情。
余九玄沒有催促,也抬起頭看向那座他無比熟悉山峰。
時間仿佛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個冬天,他和自己的兄長余大玄一起站在院子的積雪中,對面是余家曾經的老祖,他們的父親。
“大玄、九玄,爹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可以跨入修仙界,修得真正的長生,但前提是需要你放棄自己曾經守護的人,或者說是你認為值得守護的人,你願意嗎?此事無關對錯,但記得要說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