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真人口中暴喝的同时挺直了身躯抬头仰望,似乎目光能穿过那片不知已有多深的大地。
“前辈,您别冲动!”张不凡连忙上前劝阻。
“小友,接下来就是我们余家的家事了,你是客人不必插手其中!”
说罢,玉鼎真人竟然在这地下深处的密室中直接跃起,只见其头顶的石壁,似乎有意识般瞬间让出了一条可以让余九玄通过的捷径。玉鼎真人一路径直向上毫无阻碍,无论泥土还是岩石通通为其让道,那强大无比的土系灵力在此时展现无疑!
术法瞬发!张不凡不用想也知道那必然是类似土遁术的术法,果然高阶修士施法是不是念咒的。这一瞬间他才了解了玉鼎真人这位世俗界第一人和其他世家老祖真正的区别。高阶修士!余九玄已经是一位标标准准的高阶修士,而其他张不凡见过的世家老祖虽然一个个战力不俗,但都没有真正达到这个境界。显然余九玄恐怕也是这世俗界中靠着那些不完善的功法,唯一踏入高阶境界的修仙者了。
看着木床上余菲菲那宛若熟睡中的面孔,张不凡不禁微微摇头,他和玉鼎真人一样,都想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可能。犹豫片刻,张不凡一指轻轻点在了余菲菲这具身躯的眉心上。
仅仅片刻之后,他便撤回了指尖,神色黯然的轻叹了一声。
“唉~”
刚刚张不凡的神识潜入了这具身体的脑海之中,有那滴巨寒虎的精血之力,他并不会受到余菲菲身体内那少量弱水的影响。在他进入之后,立刻就发现这里呈现一片淡淡棕黄,如此颜色正是土灵根修士的显着特点,和一路随他而来的余菲菲脑海中火光四溢的模样完全不同。犹豫片刻之后,张不凡从自己的魂体中,取出了一团魂力,小心翼翼将其展开,一位女子的虚影瞬间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虚影不是别人,正是他从自己那个神秘的神识空间内,带出的余菲菲真正的胎魂。
胎魂显现之后,立刻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同,余菲菲面露欣喜,对着张不凡说道。
“这...这是我的身体...我的...”
果然,眼前这一幕正是张不凡预想的结果,但在他内心深处,又似乎有些不愿意这结果真的出现。
“你确定,这里是你的身体?你如何知道?”
余菲菲的胎魂虽然已经忘记了张不凡是谁,不过她本身就不具备太多思考的能力,而眼前这人又莫名的给她一种极其熟悉、极其亲切的感觉,所以余菲菲当即不假思索的答道。
“当然确定,这里就像是我的家,我有回家的感觉,这身体中的每一丝血肉似乎都在期待着我的回归。”
“....嗯...你是对的,回去吧,这里是你的身体融入其中,晚一些我会把你的灵魂、精魂也送回来。”
说罢,张不凡便要选择离开,因为他记得师父曾经说过,让他尽量不要在对方胎魂中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那样会影响到余菲菲的命数。
“好的,对了...让她也来吧!”
正准备离开张不凡,闻言猛得转过了头,
“她!你说谁?”
“呃...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得这么说...好像有另一个我...”
余菲菲的声音渐渐模糊,显然她的胎魂已经融入了这片神识空间。
张不凡的身影在原地停留了许久,最终留下两个字后便彻底消失了。
“谢谢...”
事情的走向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但张不凡一直记得那份恩情,虽然对方只是一缕胎魂,但却是帮助他踏入修行之途最关键的一步。而如今,在他两难之际,这位余菲菲即便什么都忘记了,但似乎又帮了他一次。
...
余家院落之上,余九玄凌空而立。
其声音如滚滚洪雷,让这片老宅的每一片瓦砾都在颤抖。
“余大玄!出来见我!”
“唉...九玄,大家都称呼你为世俗界第一人了,遇事怎么还是喜欢大喊大叫!都是些晚辈,别让人看笑话,走吧!我现在没有躯体,你带着我去小时候那个山沟,咱们聊聊!”
“好...你是兄长!我再听你一次!”余九玄随手抛出山神鼎便将余大玄的神魂收入了其中。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张不凡顺着他刚刚破开的通道也跳了出来。
不过这位此刻的尊容就没有玉鼎真人那般潇洒了,首先张不凡不会飞行,虽然乾坤步异常迅捷,可他还没尝试过用这种武学钻洞,为了避免钻入土中把自己活活闷死的意外情况发生。张不凡还是选择了完全靠手脚之力从那通道里爬出来,这也导致刚跳出地面的他,衣衫褴褛浑身泥泞,活像某个故事中,破土而出的石猴。
“前辈,请带晚辈一起!”
听到下方的喊叫,余九玄看着那浑身狼狈不堪的张不凡,微微皱眉。
“小友,我说了这是我余家之事,与你无关!”
不待张不凡开口,山神鼎中,余大玄已然出声。
“带上他吧,此事与他有关,或者说这小子才是源头!”
余九玄没再争辩,只是微微甩手,山神鼎便将张不凡也收入了其中。
“爷爷!你们要去哪?带上我啊!”下方余菲菲见此一幕,顿时急了,一边挥手一边大喊道。
不过比她更急的另有其人,也就是张不凡被玉鼎收入的那一刻,悲邪的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不过她的手腕却被一旁的崔魂拉住了。
“别急,大人说了不让咱们跟着。”
悲邪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崔魂,微微迟疑但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咱们要不要跟去看看,至少能帮那小子撑撑腰。”赤莲站在姜战身旁,神色中带着一丝担忧,如果说人族当中能让她关心的,恐怕除了姜战,也就只有张不凡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目前还是张不凡战魂的缘故。
“嗯,去看看也好,这余家兄弟虽然不像坏人,但我总觉得这青柳涧似乎透着一丝古怪。张不凡与你我二人有恩,不能坐视不管。”
说着姜战拉起赤莲的手,二人当即便准备腾空而起。
突然一个声音从他们传来,赤莲回头一看,竟然是刚刚离开的张不凡。
“二位前辈,多谢惦念,晚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你!你不是...哦,是你啊!”
恐怕赤莲这莫名其妙的言语也只有姜战能听明白了。他立刻想到能让赤莲有这种反应的,不出意外眼前这张不凡定然是那莲躯所化的元胎。说实话,要是让他去看,是根本分不出这莲躯元胎和张不凡本体有什么差别的。当然,现在这区别是有些明显,毕竟这位元胎衣衫整洁,不像是从泥土里钻出来的。
“嗯,好吧,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我听那玉鼎真人的口气不善。”姜战问道。
“那二位前辈,他们兄弟之间有些误会,因为其中一些情况我算是知情,所以便跟去看看能不能调解一下。”张不凡没有细说,因为这事确实可以算作余家的私事,并且前后过程太过复杂,眼下他自己都有些糊涂自然说不清楚。
“好吧,若是需要我们,不要客气!”姜战大有深意看了张不凡一眼。他明白能让玉鼎真如此震怒的,绝不可能是误会那么简单,但张不凡既然不愿多说,他也不会主动参与其中。
“谢过前辈,那晚辈先去安抚一下其他人,您二位好生休息!”
说罢,张不凡乾坤步踏出,瞬间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这小子没说实话,你说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张不凡走后,赤莲挽着姜战的胳膊问道。
“嗯,的确没说实话,不过那事情应该确实与他有关,而且关系貌似还不小。既然他不愿意说,咱们就先不要问了。反正这恩情摆着,他真要开口,即便是余家,老夫也替他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