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转向小顺子四人,声音陡然转厉:小顺子!林言武!颜明达!冯如功!
四人齐齐起身,抱拳:
今夜起,四王府两班轮换改为四班,府墙四角加派双岗,后厨、水井、柴房、马厩,凡入口之物,一粥一饭都要验过!
府中出入,无论来人出示什么信物、说什么暗号,一概报我验明再放行!
尤其是——卓然目光如电,扫过四人,任何人,包括宫里来的、三位皇子府来的、甚至太医院来的,一律先扣下再说!
小顺子扬声道:大哥放心!兄弟们这条命,是殿下的!谁想进这个门,先踏过我们的尸首!
卓然点头,看向小顺子问道:“可知我师傅和白前辈去了哪里云游去了?”
小顺子摸了摸额头:“他们两位老人家,行踪不定,我还真不知道。”
卓然眉头微皱,转头看向段苍,一脸担忧的说道:“段将军这毒,也只有白前辈亲自过来,才能解了!”
“这有什么难的 直接让丐帮弟子帮忙找一下,不就可以了?”林言武接话说道。
“不用了!我和这江湖郎中,听说了京城的事情,感觉到事情不简单,所以我们哥俩一商量,决定回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话音刚落,就见庄睿和白费新推门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师傅,白老,你们来的太及时了!白老,您快看看段老将军吧?”卓然也不客套,直奔主题。
白费新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就向段苍那边走了过去。
白费新不慌不忙,先在段苍对面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腕脉上。
厅中众人屏息凝神,连胖和尚都停止了捻动佛珠。
三息之后,白费新收回手,又翻开段苍的眼皮看了看,淡淡吐出四个字:软筋散。
众人一愣。
寻常软筋散,三个时辰自行消解。可段将军体内这味——白费新屈指在段苍手腕上一弹,锁脉砂,化入筋骨,七日之后,神仙难救。下毒之人,是要段将军这辈子都握不了刀。
段苍惨笑一声:废了就废了,老臣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谁说要废了?
白费新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随手抛给段苍:吃了。
段苍接住丹药,看了看卓然,卓然点头。他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段苍猛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椅臂,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白老,这——四王子惊得站了起来。
别动。白费新头也不抬,锁脉砂在往外逼,疼是好事,疼说明筋脉还有救。
又过了半炷香,段苍突然仰天长啸,一声虎吼震得厅上烛火齐齐一矮!他霍然起身,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茶几上——
咔嚓!
三寸厚的茶几,应声而裂!
好一个武林第一圣手!段苍看着自己那双重新充盈着力量的手,虎目含泪,转身对着白费新深深一拜,白先生,再造之恩,段苍没齿难忘!
白费新摆摆手,脸色却忽然沉了下来。
先别谢我。他环视众人,缓缓道,段将军中的毒,诸位可想过一个问题——这锁脉砂,普天之下,只有苗疆鬼手药王一脉会炼。
卓然瞳孔骤缩:前辈的意思是,三皇子身边,有毒门高手?
不止。白费新目光如刀,我还想问段将军一句——陛下病倒之前,可有什么症状?
段苍皱眉回忆:陛下先是嗜睡,然后是手脚发凉,再后来……就昏迷不醒了。太医院说是风邪入体,忧思成疾。
放屁。白费新冷冷吐出两个字。
厅内霎时一静。
什么风邪,能让一个天子十几天醒不过来?白费新站起身,一字一顿,如果我没猜错,陛下中的,是苗疆的一月眠。此毒无色无味,混在汤药里喂下去,中毒者脉象与重病无异,一月之内,若无解药,就会在睡梦中……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座所有人都听懂了。
四王子的脸地一下血色尽褪,踉跄后退半步,被卓然一把扶住。他颤声说道:“三哥,这完全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了!可是……可是……这可是我们的父皇,是我们的亲爹呀!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天理难容的事情呢?”
谁不想君临天下?卓然的声音冷得像冰,“白前辈,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救治皇上?”
白费新伸出手指:一月眠,顾名思义一月为期。从陛下病倒算起——还剩,不到十天。
十天。
厅内落针可闻。
也就是说,卓然缓缓踱步,声音低沉,三皇子根本不用急。他等得起。等陛下龙驭宾天,他再悲痛即位,名正言顺。
那我们——林言武急道。
所以我们不能等。卓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全场,解毒,需要两件事。第一,白前辈配出解药。第二——
他的目光穿过厅门,望向皇城的方向。
把解药,送进大内,喂到陛下嘴里。
胖和尚倒吸一口凉气:卓小子,你疯了?大内禁军现在全是三皇子的人,九门提督换了,御林军换了,连守皇城的都换成了生面孔。硬闯?那是几万人!
硬闯当然不行。卓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生寒的笃定,但三皇子现在最缺什么?
四王子一怔:缺……父皇的圣旨和玉玺。
卓然点头,他挟持陛下,是要陛下写下传位诏书。所以陛下身边,一定有三皇子最信任的人日夜看守——既要看着陛下不死,又要逼着陛下松口。
看守的人,必定能自由出入寝殿,必定熟悉宫中规制,必定是三皇子的心腹!
卓然一字一顿:混进去。
段苍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卓少侠!端汤那个小太监!我记得他的长像!他的身材和你差不多,脸上的棱角也很像!
“那我们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卓然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