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的高台上,冷风呼呼刮着,到处都是杀气。
面对老皇上痛心的斥责,三皇子脸上没有半点愧疚,也没有一丝悔意。他眼里只剩下扭曲的执念和狠辣,懒得再跟老皇上做没有意义的争辩。事到如今,父子亲情、兄弟情义、君臣本分,全都被他亲手撕碎,再也回不去了。多说也没用,争辩也改变不了现状。
现在他手里握着皇上这个人质,掌控着整个局面,不需要讲什么道理,不需要什么名分,他只要掌控所有人的生死,逼大家屈服。
三皇子突然收起疯狂的吼叫,脸色一下子冷得像冰,不再是歇斯底里的模样,只剩下拿捏全局的冷酷。
他不想再听老皇上数落,抬手打断对方,声音冷得刺骨,传遍整个太庙广场:“够了!到了现在,谁对谁错,前因后果,全都不重要了!”
他站在龙榻边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排成阵势的皇城司士兵,还有站在后面的满朝文武,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四王子身上,一字一句,杀气腾腾:“老四,段苍,还有你们身后这群口口声声说忠于皇上的大臣!”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立刻放下手里的兵器,全部卸掉盔甲!皇城司的人把武器丢掉,朝中大臣不要再逞强,全都跪在地上认罪!”
“全部缴械投降!”
这话一出来,全场炸开了锅,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段苍攥紧拳头,浑身杀气翻涌,满眼都是怒火。他手下一千多皇城司士兵,全都握紧刀枪,盔甲紧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厮杀。
他们拼死赶来护驾,誓死守护朝廷正统,冒着生命危险摆开阵势对峙,结果等来的,却是放下武器、乖乖受缚的屈辱命令。
四王子一身紫衣被风吹得飘动,身子站得笔直,可眼底满是愤怒,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力。
他不怕死,不怕打仗,就算血染太庙也在所不惜。
可他最怕的,就是父皇被人挟持,整个国家被人拿皇上的性命要挟。
高台上,三皇子看见底下众人又气又不甘心、只能强忍的样子,嘴角露出残忍的笑,继续步步紧逼,说出最恶毒的话,颠倒黑白,把罪责全部推给别人。
“你们记清楚!今天皇上的性命,就攥在你们一念之间!要是愿意放下武器归顺,皇上就能平安无事,今天发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说到这里,他还扫视了一下四王子和众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如果你们非要抵抗,不肯认输,还要带兵对峙——”
他俯身靠近龙榻,一只手虚按在老皇上的胸口,动作看着轻柔,却藏着要命的威胁。
“那今天,你们的皇上就得死在这里!”
这话落下,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皇上躺在龙榻上,身体不停发抖,心里满是悲凉绝望,他到不是怕死,而是心在滴血。
他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拿自己的性命当筹码,逼迫满朝文武,逼迫皇室子弟。
当了一辈子皇帝,对儿子掏心掏肺,到头来,却落得被囚禁逼宫,骨肉相残的下场。
而三皇子最歹毒的算计,这时候才真正说出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猛地拔高,句句像刀子一样,硬生生颠倒是非,把罪名扣在忠于朝廷的人头上。
“要是今天皇上死了!”
“罪过不在我,不是我要逼宫,不是我要篡位!”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骂名,所有杀害天子的大罪!”
“全都算在四王子头上,算在段苍头上,算在今天聚集在这里、挑起事端、扰乱皇宫的各位大臣头上!”
这句话,直接震得全场人心大乱!
所有人瞬间都明白了三皇子的险恶用心。
他要拿皇上的性命,绑架天下人的道义!
他要让天下人觉得:不是我三皇子弑君造反;是四王子带兵逼宫;是大臣们聚众作乱。是他们步步相逼,才把皇上逼死的。
他想把自己谋逆弑君的所有坏事,全部推到正统一方,推到一众忠臣身上。
三皇子眼神越发疯狂狠戾,大声把罪名钉死:“是你们不肯停战!是你们不肯归顺!;是你们仗着手下有兵,仗着自己忠心,欺压皇室!;是你们为了扶持自己拥护的人,完全不顾皇上的死活!今天皇上要是死了,就是你们害死的!是你们的愚忠、私心,是你们的对抗,害死了大宋的天子!后世史书怎么写,千秋万代的骂名,全部由你们来背!”
够狠,够毒,够绝!
他不光想要杀人夺权、清除反对自己的人,还想歪曲事实,抹黑所有忠臣,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一旦今天真的是自己杀了自己老爹,这些忠义之士,转眼就会变成祸乱国家、害死君王的乱臣贼子。
而他这个真正的反贼,反倒可以摇身一变,变成平定内乱、为皇上报仇、稳住江山的正统。
太庙广场,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风吹动旗子,哗啦作响,却压不住这股阴狠的算计。
四王子身子微微一颤,怒火冲天,可心里憋屈,却没有办法反驳。
他可以战死,可以流血殉国。
可他承受不起“逼死父皇、祸害国家”这千古骂名。
身后一众忠心的大臣,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冷,又悲愤又绝望。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站出来,誓死维护正道,到头来,却被逆子一句话,钉在了叛国的耻辱柱上。
段苍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的长刀几乎要被捏断。一腔杀敌的热血,被这道道义上的死局死死困住。
打,皇上就会丧命,自己一行人还要背负千古骂名。
投降,就要丢掉武器,任由对方摆布,朝廷正统就此覆灭。
往前是死,后退也是死,进退无路。
高台上的三皇子看着下面这群束手无策、满心悲愤的人,心里痛快到了极点。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刀枪可以打败,忠臣可以杀掉,人心可以瓦解。
可道义和名声这道枷锁,没人敢去扛。
他就靠着一个皇上,困住了天下所有忠臣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