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子把三皇子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这也是他最不想看见的情况,因为不管他和三皇子谁最终胜了,死掉的那可都是大宋精英呀!
“三哥!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只要你放下手中剑,我会在父皇面前给你讲情,留你一命的。”四王子冲着三皇子大声说道。
“留我一命?让我像一条狗那样活着吗?哈哈哈……哈哈哈……老四,你让我我会接受吗?”三皇子歇斯底里的大声喊道。
“三哥!父皇是你父亲,我是你弟弟,我们是亲人呀!”四王子还抱有一丝幻想。
亲人?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最锋利的尖刺,狠狠扎进了三皇子心底积压多年的淤血旧伤。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阵凄厉又癫狂的大笑,笑声里没有半分骄傲,只剩无尽的委屈、孤独与不甘,在冷风萧瑟的太庙高台之上肆意回荡。
“亲人?老四,你给我住嘴?”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积压十几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尽数宣泄。
“从小到大,所有人眼里只有你!你乖巧、懂事、温润仁义,父皇疼你,朝臣赞你,宫里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我呢?我也是父皇的儿子,是你的哥哥,我比你更早懂事,比你更刻苦练功、熬夜理政!我次次领兵戍边、为国厮杀,次次坐镇朝堂、分担国事!可功劳是你的,夸奖是你的,储君的期许从来都是留给你的!”
“我拼了命想证明自己不比你差、不比任何人弱,可在父皇眼里,我永远是鲁莽偏执、不堪大用的逆子!在满朝文武眼里,我永远是用来衬托你贤良的垫脚石!”
三皇子声音嘶哑颤抖,字字泣血,满是无人共情的孤苦。
“所有人都劝我安分、劝我退让、劝我认命!可谁问过我愿不愿意?谁懂我夜夜难眠的憋屈?谁理解我步步努力却永远被忽视的绝望?你们都站在道义高处骂我野心太大、骂我狼子野心!可没人看见,是这皇室偏心、朝野凉薄,硬生生把我逼到今日这一步!我不求荣华,不求虚名,我只求一份公平!只求有人能多看我一眼!可这宫里、这朝堂,从来没人理解我半分!”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眼底是彻底的偏执与悲凉。
“既然正道无路,亲情无情,人心不公!那我就自己抢江山、自己定乾坤!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手足相残、天怒人怨,我也绝不低头!”
一番苦水倾泻而出,字字都是常年压抑的执念,句句都是无人共情的疯魔。
高台之下,满场寂静。
一众附逆大臣默然低头,心中五味杂陈;忠义朝臣唏嘘长叹,叹皇权无情,最是磨人骨肉。
四王子望着眼前歇斯底里、彻底偏执的三哥,心头酸涩难忍,眼底泛起一丝红意。
他深知三哥这些年的执拗,也知晓皇室偏爱带来的隔阂。紧绷的对峙之心,悄然软了几分。
他放缓语气,声音温和诚恳,带着最纯粹的手足温情,缓缓开口:
“三哥,我懂你的委屈,也记得从前的我们。”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那年我年幼怯懦,不敢出宫玩耍,是你偷偷牵着我的手,翻墙溜出皇宫,带我看市井烟火,带我追晚风流云。”
“每次我贪玩惹祸、打碎御赐摆件、顶撞师傅,从来都是你站出来,替我扛下所有责罚,替我挨父皇的训斥,护我周全。那时候的你,争强好胜却心底温热,护弟如命、坦荡磊落。那时候的我们,没有储君之争,没有朝堂权谋,没有你死我活!”
“三哥,权力是假的,功名是空的,我们的骨肉亲情,才是真的!回头吧!只要你放下刀,一切都还来得及!我拼尽所有,也定会保你性命、护你周全!”
四王子句句肺腑,字字真心。
温柔的旧回忆,像一缕暖阳,穿透了三皇子满心的戾气与黑暗。
三皇子浑身一僵,癫狂的嘶吼骤然停滞,眼底滔天的恨意与疯狂,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与恍惚。
儿时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翻墙嬉闹、替弟担责、深夜相伴、手足相依……
那些纯粹温热的过往,和如今兵戈相向、骨肉相残的惨烈现状,狠狠重叠、剧烈冲撞。
他紧绷的身躯微微发抖,眼底的猩红缓缓褪去,戾气渐散,心神剧烈摇摆。
只要再给片刻温柔,只要再稍稍拉扯,他心中的执念大概率便会崩塌,这场惊天宫变,便能兵戈止息、和平落幕。
太庙局势,肉眼可见的趋向缓和。
可这一幕,落在远处阁楼的叶鼎天眼中,这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一幕!
他眉头骤然死死皱紧,眼底所有淡然尽数化为阴寒戾气。
他万万没想到,四王子竟用儿时旧情、手足回忆,撬动了三皇子的执念!
一旦三皇子放下屠刀、归顺认罪,朝堂动乱彻底平息,正统彻底稳住大局。
他苦心布局数年,坐等两虎相争、两败俱伤的全盘棋局,将彻底作废,所有算计全部落空!
绝不能拖!绝不能让亲情化解自己的布局!拖延一瞬,便是满盘皆输!
叶鼎天眸光狠厉,不再有半分观望,右手缓缓抬起,随即猛地死死握紧!五指收拢,骨节泛白!一个无声、决绝的绝杀暗令,悄然传出!
这是他提前与混在禁军队伍、藏在乱兵之中的所有亲信死士,约定好的最高指令!
——即刻发难,制造死乱,斩断和解,逼死对峙!
几乎在手势落下的刹那!
混迹在普通士兵队列里、潜伏许久的数十名黑衣死士,眼底瞬间掠过嗜血寒芒。
他们隐忍全程,静待时机,此刻得令,再无半分迟疑!
“杀!!”
低沉凶悍的暴喝骤然从兵队深处炸开!寒光暴涨,利刃出鞘!这群死士专挑毫无防备的皇城司将士猛然突袭、挥刀狠劈!
噗嗤!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几名站位靠前的皇城司亲兵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设防,当场中刀倒地!
原本趋于平息、温情破冰的太庙广场,
一瞬间,血色再起,大乱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