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卫不愧是三皇子耗费重金、从军营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
五人一组,刀盾配合,进退之间竟有军阵杀伐之气!小顺子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取为首血衣卫咽喉,那人竟不闪不避,以臂甲硬抗,另一人斜刺里一刀劈向小顺子腰肋!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小心!他们以伤换命!小顺子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拧,匕首顺势在那人臂甲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脚尖点地,已退后半步。
林言武剑法沉稳,一剑挑开劈向冯如功后背的刀锋,沉声道:他们配合太紧,不要各自为战!
冯如功长棍横扫,势大力沉,将两名逼上来的血衣卫逼退,额上青筋暴起:他娘的,这些人跟疯狗一样!
颜明达最是悍勇,双手短刀舞得密不透风,竟以一己之力缠住两名血衣卫,嘴里还大声嚷嚷:来啊!小爷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然而血衣卫人数占优,且个个悍不畏死。十余人如同一张血色大网,不断收拢。小顺子四人虽个个骁勇,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更要命的是——他们身后,便是昏迷不醒的卓然和剧毒缠身的龙啸天!
一名血衣卫瞅准空隙,竟从侧翼绕过冯如功的棍影,直扑龙啸天!
找死!小顺子目眦欲裂,身形暴起,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芒,精准无误地钉入那人后心!血衣卫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可就这么一瞬的分神,另一名血衣卫的刀锋已在小顺子左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飞溅!
顺子哥!颜明达大惊,双刀狂舞,逼退身前敌人,就要冲过来。
别乱!小顺子一把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中反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结阵!四象阵!
这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林言武、冯如功、颜明达三人闻言,瞬间变招!
冯如功长棍一横,退守东方,棍影如山,是为青龙盘柱;林言武剑锋斜指,守西方要冲,剑气森森,化作白虎啸林;颜明达双刀交错,护南方,刀光如雪,正是朱雀焚霞;小顺子抹去臂上鲜血,匕首反握,独守北方,身形如渊渟岳峙,宛如玄武镇海!
四象归位,阵势即成!
四人背靠背,将卓然与龙啸天牢牢护在阵心。小顺子左臂虽伤,但右手匕首的锋芒却愈发凌厉,他沉声喝道:进我阵者,死!
血衣卫再度扑上!
这一次,却如同浪涛撞上了礁石!
四象阵乃卓然亲传,融道家阴阳之变与兵家攻防之道于一体。四人互为犄角,攻守相济,进则如四龙出海,退则似铁壁铜墙。血衣卫虽精于合击,却哪里见过这等玄妙阵法?三五人冲上来,被冯如功长棍一扫,阵势一乱,林言武剑锋立刻补位,颜明达双刀收割,小顺子匕首封喉!
眨眼间,又有三名血衣卫倒在阵前!
高墙之上,三皇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如同扑火的飞蛾,一个个倒在四象阵外,那张俊美阴柔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血肉里。
身旁的青铜鬼面死士低声道:殿下,四象阵固若金汤,血衣卫伤亡过半,再攻下去……
三皇子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
他望向阵中——卓然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龙啸天剧毒攻心,摇摇欲坠。这两人,本该是砧板上的鱼肉!
可那四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竟像四尊门神,死死守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卓然……卓然……三皇子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但他毕竟是城府深沉的枭雄。
只一瞬,他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段苍的兵马随时可能突破府外叛军杀进来;卓然虽昏死,但那四个护卫越战越勇;更重要的是——叶鼎天和阎罗鬼帝还躺在废墟里,每拖一息,他们离鬼门关就近一步!
殿下,救人要紧!青铜鬼面死士再次低声催促。
三皇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传令——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阴鸷,放弃击杀卓然,全力抢人!
先救叶宗主,再救阎罗前辈!
遵命!
残余的血衣卫闻令,竟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小顺子四人正杀得兴起,忽见敌人后撤,不由一愣。颜明达抹了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道:怎么?这些狗崽子怕了?
不对!小顺子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七八名残存的血衣卫,竟分成两拨,一拨扑向土坑中的叶鼎天,另一拨掠向城墙凹陷处的阎罗鬼帝!他们动作快若闪电,两人抬人,其余人持刀戒备,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惊!
他们要劫人!林言武失声惊呼。
拦住他们!小顺子厉喝,身形就要冲出四象阵。
可就在他踏出半步的刹那,一支冰冷的弩箭破空而来,钉在他脚前半寸之地,箭尾嗡嗡震颤!
高墙之上,三皇子缓缓放下手中的机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本殿杀不了卓然,还留不住你们么?
话音未落,府邸四周的暗处,竟又涌出数十名身披黑甲的弓弩手!箭矢如林,寒光点点,全部对准了四象阵中的六人!
小顺子硬生生止住脚步,额头渗出冷汗。
他不怕死。
可他身后,是大哥卓然,是龙老前辈。
他若冲出阵去,这四象阵必破,弩箭齐发,大哥和老前辈绝无生还之理!
顺子哥……颜明达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冯如功死死攥着长棍,指节发白: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两个魔头被救走?
林言武沉默不语,但剑锋上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小顺子缓缓退回阵位,将卓然挡在身后,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里传来:守……住……大……哥。
只要大哥活着,那两个魔头,迟早要付出代价!
说话间,血衣卫已扛起叶鼎天和阎罗鬼帝,如同两道血色闪电,掠向三皇子身后的暗门。三皇子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阵中昏迷的卓然,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有惧,更有一种棋差一着的滔天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