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杉农场这片被高阶源能滋养了数月的黑色沃土,在这一声断喝之下轰然沸腾!
在外围原本被撕裂的高压电网废墟之上,数以百万计原本只有巴掌高、看似平平无奇的变异铁线草,在此刻如同听到了无上军令的铁血卫士,自泥土深处疯狂破土抽条!
一寸、一尺、一丈!
那些深绿色的狭长叶片表面泛起宛如冷锻精钢般的金属寒芒,草茎粗壮如成年人手腕。无数铁线草在狂风中疯狂攀升、彼此咬合纠缠,坚韧的纤维脉络纵横交错,眨眼之间,一道高逾二十米、宽达数十里的翡翠巨浪草墙,自荒原边缘拔地而起!
草叶如锁,根系如锚。
轰隆一声巨响!
狂暴无匹的暗紫色源能风暴正面撞击在了这道绿意滔天的草浪屏障之上!
原本足以削平山头的狂暴冲击波,在撞上这片无边无际的变异铁线草时,宛如撞上了一堵拥有无尽弹性的神性巨壁。每一片草叶都在以极高频率疯狂震颤,将风暴中蕴含的恐怖动能顺着根系层层卸入广袤的大地深处,叶片边缘的锯齿更是凌空绞杀,硬生生在这遮天蔽日的风墙正中央撕开了一道长达百米的平稳缺口!
农场内部的核心区域,除了微风拂面、落叶轻扬之外,那一片片价值连城的变异作物竟然未伤分毫!
那些趁乱冲关的投机富豪与前安保雇员,原本正举着铁锹狂奔,此刻却被那拔地而起的二十米绿色天壁惊得呆滞在原地。
他们还没来得及合拢下巴,身后便传来了沉闷如雷鸣的蹄声。
咚!咚!咚!
北美灰背野猪王佩奇不知何时已经迈着小碎步堵在了他们的归路上。
野猪王那两百多斤的身躯在狂风中稳如泰山,嘴里嚼着一根刚捡回来的半截钢丝绝缘子,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看着这群企图破坏农场的两脚兽,佩奇小眼睛里凶芒毕露,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铁锈味的热气,粗壮的猪头猛地贴地一甩!
轰!
横冲直撞的肉山重坦碾压而过,那几个带头的安保雇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便连同手里的撬棍一起被野猪王那蛮不讲理的巨力凌空掀飞。
砰!砰!砰!
七八具身影在半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砸进了老约翰平时堆放变异羊驼发酵粪便与废弃腐殖土的大泥坑里。臭气熏天的陈年烂泥溅起三米高,将这群衣冠楚楚的投机者从头到脚裹成了活脱脱的烂泥人,只剩下满嘴呛泥的哀嚎在风中呜咽。
发财则拎着它崭新的超大号合金铁桶,端端正正坐在泥坑边缘,一边舔着桶壁上的残留蜂蜜,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泥水里挣扎的暴徒,顺爪把一个试图爬出来的脑袋又按回了泥浆深处。
整场趁火打劫的闹剧,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被物理平息。
风暴在持续撕扯了半个小时后,终于缓缓向东移去。
暗紫色的电离层逐渐变薄,重新露出了午后的阳光。
沈旭从主屋顶端飘然跃下,稳稳落在大门前的台阶上。
农场外围的普通电网设施、监控立柱与老旧变压器在狂暴粒子的冲刷下已经全面报废,烧毁的焦糊味随处可闻。然而,在铁线草屏障的严密庇护下,农场核心的数百亩温室大棚和水网完好无损,甚至连那群变异羊驼在经历了一场源能风暴的洗礼后,身上的毛发都泛起了一层更加油亮的白光。
李泽宇踩着泥巴快步跑出来,看着远处泥坑里哀嚎的暴徒,又看了看那堵高耸入云的绿色草墙,胸口剧烈起伏:“沈哥……外围的现代设施彻底瘫痪了,但人没死,粮食全保住了!”
沈旭没说话。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轻松,反而缓缓低下了头。
左肩上的青色烙印虽然冷却,但脚下的这片黑土地,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节律微弱颤抖。
被变异铁线草阻截下来的狂暴源能并没有在空气中消散。那海量的暗能粒子顺着深植大地的草木根系,正如江河入海般疯狂涌入地壳缝隙,顺着北侧断裂带的地脉支流,一路向下渗透。
咚——!
一声低沉、压抑、宛如巨型心脏强力起搏般的沉闷重响,毫无预兆地自红杉农场地表正下方六十米深处猛然炸开!
整座主屋的木质地基在这声重响中剧烈震荡了一下。
院子中央那棵遮天蔽日的百年红杉巨木,主干底部的厚重树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焦黑皲裂,泛起灼热的暗红火光!
嗡!
沈旭脑海深处,万物图鉴系统的警报音前所未有地尖锐炸响:
【警告!检测到核心节点遭受超负荷暗能倒灌!】
【地下六十米,盖亚之眼能量读数已突破极值临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