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伸出手指，在冰凉的铆接钢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铛、铛。
沉闷的回音在百米深水下传开，这面写着“VNd-GY-001”的暗金色防爆外墙厚得离谱，连远古蛇颈龙刚才抽爆水雷的余波都没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深痕。
“凡多姆重工深层隔离库……二大爷当年留下的笔记里说矿坑底下是坟，合着凡多姆这帮孙子几十年前就想在老子家地皮底下修地下室了。”
沈旭摸了摸下巴，把这串编号记在脑子里，随后拍了拍脚下远古蛇颈龙的脑袋。
大家伙会意，宽阔的背鳍轻轻一摆，托着沈旭如离弦之箭般向上浮去。
哗啦——！
凌晨五点半，黑水湖近岸的水面炸开一团洁白的水花。
沈旭赤着上身从水里跃上碎石滩，随手拧了一把湿漉漉的短发。湖底极寒泉脉净化完毕后，整座湖泊的腥臭味已经彻底散去，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水雾，闻起来带着股山泉特有的清冽甘甜。
岸边的大石头旁，李泽宇正哈着白气，手里拎着一条刚烘干的大毛巾和一双干净的人字拖，脚边还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不锈钢行军锅。
“沈哥！你可算上来了！”李泽宇见人出水，连忙一瘸一拐地小跑过来，把大毛巾递过去，“刚才湖底炸那一下，震得南坡的土都往下掉，老约翰差点以为水底下有潜艇，拎着铜哨子就要往水里跳！”
沈旭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蹬上人字拖，顺手掀开行军锅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焦香混合着奶香瞬间扑面而来。锅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刚烙好的变异玉米面华夫饼，上面浇满了发财珍藏的变异百花蜜，旁边还卧着六个煎得两面金黄的流心荷包蛋。
“老约翰的手艺见长啊。”沈旭毫不客气，直接用手抓起两块华夫饼夹住两个煎蛋，张嘴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声，外焦里嫩的饼皮在齿间碎裂，滚烫甜润的百花蜜混着溏心蛋黄顺着嘴角往下淌。精纯的源能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将水下高强度消耗带来的疲惫驱散了大半。
“那是，老约翰听说你要去通湖底，把压箱底的铁盘都翻出来了。”李泽宇嘿嘿一笑，弯腰捡起沈旭之前扔在石头上的旧汗衫，压低声音道，“沈哥，艾米莉亚和克洛伊都在二楼等着呢，北边矿坑和外面的情况有点不太妙。”
沈旭三两口把剩下的华夫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走，回去看看。”
两人紧赶慢赶，在凌晨六点前推开了主屋二楼作战室的大门。
屋子里的排风扇嗡嗡转着，艾米莉亚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左手端着一杯加了三份浓缩的冰美式，右手在数位板上飞快地勾画着。克洛伊则站在全息投影台前，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培根三明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湖底搞定了，泉眼现在干净得能直接灌装卖矿泉水。”沈旭拉开转椅坐下，随手把刚才在水下看到的“VNd-GY-001”防爆墙位置标在了三维地图的东北角，“不过花岗岩断层底下藏着凡多姆早年浇筑的隔离库外墙，红杉树根扎不过去，黑水湖的活水也流不过去。”
克洛伊看了一眼那个坐标，脸色白了几分：“VNd-GY-001……这是凡多姆生态信托四十年前立项的初代最高机密工程。我之前在离线审计包里只看到过代号，没想到他们居然用高强度防爆合金，直接把黑水湖和北侧矿坑的地脉断层给物理封死了！”
“封死倒也省事，起码帮我们挡了一波矿坑的脏东西。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堵墙挡住了我们的内循环路线。”艾米莉亚打了个哈欠，敲下回车键，将主屏幕上的地质模型放大，“老板，你把巨木节点和黑水湖节点激活之后，农场西侧和东南侧的压强全都稳住了。但北侧矿坑那根远古菌皇主茎虽然被压在地底，可它一直在吸收地脉裂隙漏出来的狂暴暗能。”
全息投影上，代表北侧矿坑的紫色光团正在剧烈蠕动，下方的倒计时读数跳得飞快。
“根据生物雷达的测算，菌皇主茎正在地底千米处疯狂蓄力。”克洛伊声音沙哑地补充道，“外面的第一波潮汐前震刚刚过去，气象卫星显示，凡多姆离岸战舰催化的第二波超强源能风暴正在墨西哥湾成型，预计七十二小时后登陆德州。如果不能在三天内彻底打通三大节点的循环，第二波风暴砸下来，菌皇主茎会连同那面防爆墙一起炸开，直接引爆整个德州南部的地底断层！”
三天。
屋子里的气氛稍微沉凝了一瞬。
李泽宇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三天时间，要把千米深的花岗岩连同凡多姆的防爆墙一起打穿，还得把三个节点的能量连起来……这工程量就算是把老罗斯柴尔德他们交上来的那几十台盾构机全填进去，也来不及啊。”
滴、滴、滴——！
还没等沈旭接话，艾米莉亚左手边的军用级防务监控屏突然弹出了十几个刺目的红色框体。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帮手下败将又在边境搭积木了。”艾米莉亚冷笑一声，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将一幅刚刚通过低轨商业卫星截获的高清红外俯瞰图投到了半空。
画面显示的是距离红杉农场约两百公里外的德州南部边境荒原。
在原本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一座占地超过五平方公里的巨型军事中转基地已经连夜完成了扩建。无数辆重型工程车和装甲运输车像蚂蚁一样在基地内部穿梭，十二座高耸的防空雷达塔正360度无死角地旋转着。
而在基地最核心的露天发射阵地上，八枚体长超过十五米、弹头闪烁着暗沉乌光的巨型特种导弹，已经被重型起竖架稳稳托起，遥遥对准了红杉农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