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吹来的晨风还带着股南坡青草与百花蜜混杂的甜香。李泽宇愣在原地足足三秒，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了一眼监控屏上那座插满防空导弹的军事基地，又转回来瞅了瞅只穿件旧汗衫、脚踩人字拖的沈旭。
“沈哥，那地方是凡多姆军工联合体跟欧洲三大财团凑出来的战区中转站，里头驻扎着整整一个私营重装合成师。”李泽宇咽了口唾沫，伸手比划了一下，“你管去那种地方抢劫叫‘搬建材’？咱们就是把南坡那五十头羊驼全绑在卡车车头上当防撞梁，冲过去也得被打成孜然羊肉串啊！”
“谁让你开着卡车硬冲正面了？那是体力活，咱们是高科技现代化农业团队，得讲点战术素养。”
沈旭打了个哈欠，顺手把湿毛巾搭在阳台栏杆上晾着，晃晃悠悠地迈步走回主屋二楼作战室。清晨折腾了这么一大通，肚子里那两块华夫饼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他顺手从桌角果盘里摸起一颗刚摘下来的变异巨型番茄，咔嚓咬开一个口子。
霸道的酸甜汁水在口腔里炸开，浓郁的果香顺着空调排风扇的气流在屋里散开。原本趴在服务器机柜旁直打瞌睡的艾米莉亚鼻子动了动，双眼瞬间聚焦，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沈旭随手从果盘里又挑了一颗最大的抛过去。少女双手接住，抱在怀里咔嚓就是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道：“老板万岁！这番茄比冰美式提神多了！”
一旁的李泽宇看得直咽口水，刚想伸手去摸果盘里剩下的半颗，被沈旭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干活的人才有水果吃，你去楼下把老约翰炖在锅里的咸猪骨玉米浓汤端上来，顺便看看覆鳞兽的早饭烤好了没有。”沈旭拉开宽大的真皮转椅坐下，双脚往桌沿上一翘，“艾米莉亚，刚才在天上截下来的三色光环参数，你那边跑出具体用料清单了吗？”
“跑出来了，刚啃番茄前正好算完最后一环。”
艾米莉亚三两口吞掉半颗番茄，扯过几张抽纸胡乱擦了擦手，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滴答声，全息投影台上的莫比乌斯环模型迅速拆解，化作了数千个密密麻麻的地下受力网格。特别是在黑水湖东北角、那堵编号为“VNd-GY-001”的凡多姆旧隔离库外墙位置，红色的网格线密集得几乎连成了一片实心色块。
上午八点的阳光穿过防弹玻璃照进屋内，将投影上的数据流映得格外清晰。
“老板，你刚才在树顶撑开的虚拟光环虽然完美闭环，但真要落到地底实操，北侧矿坑的狂暴地热和黑水湖的极寒泉脉在交汇点会产生高达八十万帕斯卡的流体剪切力。”艾米莉亚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调出一份长长的材料分子式清单，“普通的钢筋混凝土或者高碳钢扔进去，不出三秒就会被冷热对冲撕成铁渣。要锁死这个地下阵眼，我们必须使用掺杂了百分之十二铌元素的军用级高强度钛铌超导合金。”
李泽宇刚好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砂锅推门进来，闻言把砂锅往桌上一放，甩着发烫的手指凑过来：“钛铌超导合金？这玩意儿我熟啊，以前华尔街那帮搞商业航天和深海核潜艇的天天炒这个概念。需要多少？几百吨的话，我现在就拿高压水枪去外围特区滋老罗斯柴尔德那帮老小子，逼他们把私人飞机拆了也能凑出来。”
艾米莉亚伸出一根沾着番茄汁的食指，敲了敲回车键。
屏幕正中央跳出一行加粗的血红色数字。
“经过流体力学冗余校准，要把黑水湖、北侧矿坑和红杉主根三大节点的地下导能槽全部铺满，并铸造出能抗住菌皇主茎冲击的核心锚固桩，总需求量是——三万五千吨。”
“夺少？！”
李泽宇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砂锅盖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三万五千吨？！姑奶奶，你知不知道去年全球一整年的特种钛铌合金产量加起来才多少？这玩意儿造价是按克算的！别说现在全球源能潮汐搞得航运瘫痪、供应链彻底断绝，就算是在半年前的和平时期，市面上流通的所有高强度钛铌合金也早就被五大强国的防务部门和几大顶级财阀私军抢购一空了！咱们上哪去变出三万五千吨来？”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满脸绝望：“完了，这下真得等死了。老罗斯柴尔德那七个家族签劳役协议交上来的家底，我昨天挨个过磅清点过，高规格导能合金满打满算也就四百二十吨。差着三万四千多吨的缺口，咱们就是把全农场的锄头铁锹全扔进炼钢炉里，也凑不够个零头啊。”
沈旭没理会这货的哀嚎，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浓白醇厚的咸猪骨玉米汤。
玉米是用南坡黑土地边缘种出来的甜玉米，猪骨则是老约翰早年囤在冷库里的黑毛猪大骨，熬了足足四个钟头，汤面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喝上一口，玉米的清甜与骨汤的咸鲜在舌尖交融，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左肩水纹烙印残留的那点酸胀感都消散了不少。
“全球市面上确实买不到了。”沈旭嚼着脆生生的甜玉米粒，用汤勺柄指了指半空中的卫星红外俯瞰图，“但抢购一空的意思，不就是有人已经替咱们把货全攒到一块儿了吗？”
艾米莉亚嘴角一翘，手指在触控板上双指拉开，将两百公里外那座德州边境军事中转站的局部画面放大了十倍。
“李大少爷，看看你的老同行们有多大方。”少女调出自己从低轨卫星截获的基地热成像结构分析图，“凡多姆残党联合欧洲那三家军工财团，为了防备老板带着农场里的大家伙们出去反扑，在扩建这座五平方公里的中转站时，直接清空了他们在北美西海岸和得克萨斯州的所有战略金属储备库。”
画面上，那座庞大的戈壁基地内部，除了八座高耸的钻地弹起竖架外，最显眼的便是围绕着指挥中心与地下物资总库建立起的十二座巨型梯形重装堡垒。
每一座堡垒的外墙上，都严丝合缝地挂满了厚达半米、闪烁着暗沉乌光的特种复合装甲板。
“他们不仅在基地里囤积了海量的钛铌超导合金原矿，准备用来现场制造更多的钻地弹壳体；甚至还把其中一万多吨现成的合金，直接熔铸成了这些防源能重装堡垒的外挂护甲和地下隔离层。”艾米莉亚指着屏幕上一圈又一圈的高亮红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为了保命，这帮财阀老头子真是把棺材本都焊在乌龟壳上了。”
李泽宇凑到屏幕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防务标识，头皮一阵发麻。
军工卫星图显示得清清楚楚，整座中转站外围被整整十道通有万伏高压的防源能激光电网层层包裹。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全自动旋转的“密集阵”近防机炮塔，基地四角还部署了四套最新的野战防空导弹系统与多普勒源能探测雷达。
空中苍蝇飞不进去，地面装甲车冲不过去。这哪里是什么中转站，分明是一座用金山银山和顶级军火堆出来的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