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反手死死揪住托马斯的西装衣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力气大到差点把这个胖中介勒断气。
“你特么闭嘴!”
雷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连调都变了。
托马斯被揪得脚尖踮起，那张肥脸憋成了猪肝色，双手胡乱扑腾着想要去掰雷诺的手。他压根没看清木屋后面走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只觉得一阵浓烈的腥风刮过，熏得他直反胃。
“警......警长，你抓我干什么？”
托马斯艰难地喘着气。
“开枪啊！那是野兽！这农场归我们了！”
雷诺根本没搭理他。
这位镇警长的视线越过托马斯的肩膀，死死钉在那三座棕色的肉山上。
最前面那头体型最夸张的灰熊，正慢吞吞地把爪子里攥着的那把带泥杂草塞进嘴里。它吧唧吧唧嚼得起劲，泥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那对猩红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雷诺，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另外两头灰熊跟在后面，也有样学样，蹲在泥地里啃草根。
院子里连风都停了，只剩下三头巨兽咀嚼草根的沉闷响声。
跟着雷诺来的那几个镇警员，这会儿全变成了木头人。他们呈扇形散开的包围圈瞬间溃散，所有人都在不留痕迹地往后退。有人手搭在枪套上，连拔枪的力气都抽不出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三头成年变异灰熊。肩高超过一米五，站起来能有两米多。
别说雷诺刚才掉在泥水里的那把点三八左轮，就算是他们配车上的雷明顿霰弹枪，打在这些怪物身上估计也就听个响。这要是真开了枪，激怒了这三头大爷，今天在场穿制服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变成农场的原生态肥料。
托马斯的尖嗓门还在耳边刮擦。
“快开枪啊！你们这群废物警察在等什么！”
雷诺觉得后背贴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生肉，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后脑勺。他的理智线在托马斯这声尖叫中彻底崩断。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农场院子里炸开。
雷诺抡圆了右臂，结结实实地抽在托马斯那张肥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托马斯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他那副金丝边眼镜飞了出去，砸在断裂的木栅栏上摔得粉碎。
托马斯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半边脸，整个人都懵了。
“你打我？你敢打我？”
他不可理喻地盯着雷诺。
“我给你钱，你居然打我？”
雷诺松开揪住衣领的手，顺势在托马斯的西装上狠狠擦了两下，仿佛嫌弃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雷诺指着托马斯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想死？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你让我拿这把破枪去打三头变异灰熊？你脑子里装的是大便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漫长的死机后，终于迎来了报复性的爆发。
【哈哈哈哈哈!这反转闪了我的腰!】
【警长：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诱饵？】
【神特么致命危险野生动物，你看那三头熊，人家在吃草啊!】
【灰熊：怎么个事？拔草也有罪？】
【托马斯人都傻了，花钱雇来的打手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大逼兜。】
【这农场的安保级别，连五角大楼看了都得流泪。】
沈旭坐在木屋门槛前的破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茶缸。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凉水，看着院子里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雷诺警长。”
沈旭把茶缸放在脚边的木板上。
“你刚才踹坏了我的栅栏，还拿枪指着我的头。现在又在我的私人领地里殴打无辜市民。这事儿要是传到州警署，你的退休金怕是保不住了吧？”
雷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那里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的沈旭。
这个华裔年轻人太镇定了。面对枪口不躲，面对三头灰熊不乱。那三头足以把一辆皮卡掀翻的猛兽，此刻就像三个听话的农场长工，老老实实地蹲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雷诺在镇上混了十几年，能爬到警长的位置，靠的就是见风使舵的本事。
他立刻意识到，今天这趟浑水，他蹚到底就是个死。
“沈先生，这都是误会。”
雷诺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甚至不敢弯腰去捡泥水里那把配枪，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引起那三头熊的误判。
他伸手探进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摸出一把备用的格洛克手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不过这一次，枪口没有对准沈旭，而是直接顶在了托马斯的脑门上。
托马斯刚从那一巴掌的眩晕中缓过神，就感觉额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警长......你疯了......”
托马斯牙齿打着颤。
“我接到群众举报。”
雷诺的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像是在故意说给沈旭听。
“红杉镇地产中介托马斯，涉嫌报假警，伪造搜查令，意图谋杀执法人员，并严重侵犯他人私人领地!”
他说完，直接从托马斯手里一把夺过那几张盖着红章的所谓搜查令和逮捕令。
刺啦——刺啦——
雷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几张纸撕得粉碎，洋洋洒洒地扔在泥水里。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沈先生的农场!三秒钟内如果不消失，我立刻以袭警罪把你当场击毙!”
托马斯这回是真的吓尿了。
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顺着裤腿往下滴。他连句狠话都没敢留，手脚并用地从泥地里爬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连滚带爬地冲出断裂的栅栏，钻进自己那辆停在远处的破轿车里。
一脚油门，车子带着漫天黄土逃之夭夭。
院子里清静了。
几个镇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地把手从枪套上移开。
“沈先生。”
雷诺收起备用手枪，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警方被那个奸商蒙蔽了。红杉农场是合法的私人领地，按照本州法律，您有权在领地内饲养任何......呃......任何您觉得合适的宠物。”
他瞥了一眼那三头还在嚼草根的灰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只要您保证它们不离开农场范围，去镇上惹事，警方绝对不会再来打扰您的生活。至于损坏的栅栏，明天我会派人送一笔维修费过来。”
沈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雷诺警长，维修费就算了。这破栅栏我也早想拆了。”
他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不过你得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这片农场，以后姓沈。没有我的允许，别说是镇警署，就算是联邦调查局的人来了，也得在门外递名片。”
“明白!绝对明白!”
雷诺连连点头，腰都快弯到膝盖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那头最大的灰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用那比脸盆还大的熊掌挠着肚皮，猩红的眼睛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那我们就先撤了，祝您生活愉快。”
雷诺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出栅栏范围，才转身招呼手下上车。
两辆爆闪警车连警笛都没敢拉，灰溜溜地掉了个头，顺着来时的土路狂奔而去，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这就跑了？】
【北美警察的节操呢？一头熊就给吓尿了？】
【废话，换你面对三头两百多斤的灰熊，你尿得比他还远。】
【主播这波心理战打得太牛了，兵不血刃拿下地头蛇。】
【这农场以后谁还敢来收税啊，直接让熊去开门。】
【那个叫托马斯的中介估计这辈子都不敢踏进红杉镇半步了。】
【刚才说主播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出来挨打!人家不卖鳞片是因为人家有底气!】
沈旭看着远去的警车扬起的尘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摸了摸头熊那颗毛茸茸的硕大脑袋。
“干得不错，晚饭给你们加餐。”
头熊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另外两头熊也凑过来，用宽厚的背脊蹭着沈旭的裤腿，完全没有了刚才威慑警察时的凶悍模样。
危机解除，肾上腺素的潮水开始退去。
沈旭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今天这一连串的折腾，实在太耗体力。先是和野猪佩奇硬碰硬，接着用灵芝引诱灰熊，又在湖边扛了一波巨浪，刚才为了震慑托马斯，甚至动用了初级蛮力把几百斤重的青色鳞片拖回屋里垫桌角。
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种消耗。
“咕噜噜——”
一阵雷鸣般的抗议声从沈旭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声音之大，连旁边的头熊都好奇地转过头，盯着他的肚子看。
沈旭揉了揉干瘪的胃部。
饿。
极其强烈的饥饿感。
木屋里的破桌子上就剩半块干得能砸死人的硬面包，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木屋旁边的夹道，看向后院那片被杂草掩盖的废弃菜园子。
“兄弟们。”
沈旭拿起架在木板上的手机，镜头对着自己那张沾着泥点的脸。
“装逼是个体力活。今天农场的保安队伍算是初步建成了，但董事长现在面临着饿死的风险。”
他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绕过木屋，朝后院走去。
“咱们去后院碰碰运气，看看二大爷当年有没有在土里埋点能吃的东西。”
......
后院的菜园子荒废的比前院更彻底。
板结的泥土裂开一道道口子。几根生锈的铁丝网上，缠着几株半死不活的野生番茄藤。藤蔓干瘪发黄，叶片卷曲着，上头就挂了那么几颗青涩果实，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沈旭走到菜园边，饿的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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