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后院,麻将桌旁围了一圈毛墙。
直播镜头刚架上,三头灰熊坐在绿布桌边,木牌咚咚往前码。
沈旭扶了扶歪草帽,对着镜头一抬下巴。
“欢迎收看,红杉村第一届雀神争霸赛。”
直播间人数,像水管爆了。
【????】
【我刚进来,谁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熊在码牌??】
【主播你终于疯到这一步了?】
【别的主播中午吃饭,你中午组织灰熊打麻将??】
【这桌子怎么跟城门板似的?】
【废话,普通桌子扛得住这仨哥们吗?】
李泽宇站在东风位,工作服袖口卷到手肘,脸色还带着点病白,嘴角却挂着那种欠揍的自信。
“各位观众朋友,今天你们将见证文明史上的一小步。”
沈旭端着茶杯靠在后门口。
“少整这些没用的,发牌。”
李泽宇一把按住牌堆。
“老板,仪式感呢?开赛宣言呢?赞助冠名呢?我可以联系几个品牌,红杉农场熊类棋牌公开赛,光冠名费就能谈到七位数。”
沈旭抿了口茶。
“先让你活过第一圈。”
弹幕停了半秒,下一波直接糊满屏。
【哈哈哈哈老板好懂!!】
【李少:我来教熊社会险恶。沈旭:熊先教你物理险恶。】
【这不是比赛,这是遗体告别彩排。】
【前排售卖护心镜,李少专用。】
李泽宇看见弹幕,脸上那点笑收都收不住。
“你们别瞎带节奏啊,打牌讲规矩,不讲体重。”
头熊坐在他对面,爪尖轻轻压着一摞木牌。
另外两头熊分坐两侧,一个盯牌,一个盯李泽宇袖口。
沈旭瞥了一眼。
“它们记性挺好,昨天你变发财那手,它们看见了。”
李泽宇手指一顿,立刻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那叫教学展示,不叫作弊。”
沈旭把茶杯往门框上一搁。
“今天直播呢,别作死。”
“老板,你这就外行了。牌局里,适当的心理战,能帮学生理解人类社会复杂性。”
“人类社会复杂,熊掌简单。”
头熊像听懂了,爪子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李泽宇嘴角抽了抽。
“行,熊先生们,咱们先讲清楚。”
他拿起一张东风,举给镜头看。
“今天规则简化。能吃能碰能杠,不能咬牌,不能掀桌,不能因为输牌攻击教练。”
三头灰熊同时看向沈旭。
沈旭抬手往下压了压。
“听他的。不能咬,不能掀桌,不能乱拍人。”
李泽宇立刻挺胸。
“看见没有,教练权威。”
沈旭补了一句。
“但出老千除外。”
李泽宇的胸口又缩回去。
“老板你能不能别提前埋雷?”
【哈哈哈哈哈出老千除外!!】
【主播这句话我录了,等会儿当证据。】
【熊哥听见没?出千可以拍。】
【李少的求生欲和作死欲正在打一架。】
【作死欲赢麻了。】
发牌开始。
巨型木牌在桌面上推开,声音很沉,像一串小木锤敲地板。
李泽宇手法熟,哪怕牌大得离谱,他也能靠手腕和小臂把牌推成四面墙。
三头熊学得慢,却稳。
头熊用爪尖把牌一块一块码起,歪了就拨回来,力道比昨天小得多。
弹幕从哈哈哈慢慢变成了问号。
【不是,真码起来了??】
【我家孩子十岁还不会码这么齐。】
【把孩子送农场吧,跟熊同桌。】
【熊:我只是胖,不是傻。】
【这头熊表情好认真,我忽然有点慌。】
李泽宇一边码牌,一边对镜头挑眉。
“看见没?这就叫教育成果。沈老板负责物理压制,我负责文化输出。”
沈旭靠在门边。
“文化输出到你袖子里那张牌?”
李泽宇手背一抖。
“老板,直播呢,别毁我名声。”
“你还有名声?”
“我怎么没有?我在榜一圈子里,信誉一直不错。”
【榜一圈子哈哈哈哈!!】
【谁家信誉不错靠袖子藏发财啊?】
【李少别装,你左手袖口鼓了。】
【右边也鼓了,别问我怎么知道,我打了二十年麻将。】
李泽宇立刻把两只手摊开。
“造谣,全是造谣。来,起牌。”
第一圈打得很慢。
头熊面前的牌排成一排,万字归万字,条子归条子,饼子归饼子,东南西北放在角落。
李泽宇看了一眼,嘴角有点绷不住。
“老板,它这手牌有点东西啊。”
沈旭端着茶杯走近两步。
“别报牌。”
“我没报,我只是感慨一下。”
头熊低头,爪尖从牌里拨出一张九饼,推到桌中央。
李泽宇眼睛一亮。
“碰。”
左侧灰熊立刻把自己面前两张九饼推出来,爪子压住第三张,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嗷。”
沈旭点点头。
“可以。”
李泽宇拍桌。
“漂亮!!这就是牌感!!”
右侧灰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左侧那头,鼻子喷气,像不服。
弹幕开始爆炸。
【我靠真碰了!!】
【别演了,这肯定是人套皮吧??】
【套皮?你去套一个六百斤的试试。】
【这碰牌比我妈还干脆。】
【主播,能不能安排熊上网课,我想让我爸报名。】
牌局继续。
李泽宇越打越来劲。
“东风。”
头熊没动。
“九条。”
右侧灰熊伸爪,把一张九条推到自己牌边,又把三张并在一起。
李泽宇眼睛瞪大。
“碰?你也碰?”
右侧灰熊抬头,鼻子喷了一下。
沈旭摸了摸草帽边。
“它问你行不行。”
“行,太行了。”
李泽宇手掌拍在胸口。
“各位观众,什么叫天赋?什么叫跨物种牌桌理解?这就叫……”
头熊忽然推了一张牌出来。
“发财。”
李泽宇的声音断了。
桌面中央,那张发财刚停住,左侧灰熊的爪子已经压了上去。
三张发财摆开。
它抬头。
“嗷。”
李泽宇嘴唇动了动。
“不是,你们怎么都有碰?”
沈旭淡淡接话。
“可能牌好。”
“老板,牌好也不能这么好吧。”
【李少慌了!!】
【哈哈哈哈他开始怀疑熊洗牌作弊。】
【熊:我们靠嗅觉记牌。】
【完了,李少金融街手法遇上熊鼻子。】
【这叫降维打击。】
李泽宇脸上的自信开始掉渣。
他看了看自己手牌。
乱。
很乱。
一堆断张,一堆孤牌,剩一个二条看起来还算能用。
头熊那边已经听牌似的,面前碰了两组,手里还剩一排。
左侧灰熊也有两组。
右侧那头虽然慢,却把牌理顺了。
李泽宇咳了一声。
“第一局嘛,教学局,重在参与。”
沈旭看他袖口。
“参与就参与,别把参与放袖子里。”
李泽宇立刻把手按在桌上。
“老板,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人格多少钱一斤?”
“我现在无薪劳务,谈人格伤感情。”
直播间笑疯。
【笑死,李少现在工资五百毫升水。】
【这就是华尔街铲屎官吗?】
【少爷嘴硬,但袖口真的动了。】
【熊哥盯上了,完了完了。】
镜头里,头熊真的在盯。
它那双黑眼睛没有看牌,看的是李泽宇左袖。
李泽宇打出一张西风。
头熊没动。
左侧灰熊没动。
右侧灰熊低头想了半天,把西风推到自己牌边,发现凑不上,又推回来。
李泽宇抓住机会。
“看见没?它也会犹豫。打牌不能只靠本能,得算概率。”
沈旭端起茶杯。
“你先别算,轮到你摸牌了。”
李泽宇伸手从牌墙摸牌。
指尖碰到木牌的瞬间,他袖口里那张薄薄磨过边的二条,贴着手腕滑了半寸。
动作很小。
正常镜头看不清。
换成普通人坐对面,也未必看得见。
可坐他对面的,是头熊。
灰熊的鼻尖先动了一下。
然后,眼睛定住了。
那张刚摸上来的牌和袖口滑出的二条,味道不一样。
木头味、汗味、猪食味、还有李泽宇上午切番茄皮时蹭上的酸味,全粘在那张二条上。
头熊的爪尖停在桌面。
咚。
一下。
李泽宇还在笑。
“哎呀,这牌来得不错。”
沈旭杯沿停在嘴边。
“李泽宇。”
“啊?”
“手拿出来。”
李泽宇的手停住,脸上笑容还挂着。
“老板,你这话说的,我手不是在外面吗?”
沈旭没说话。
头熊慢慢站了起来。
它一起身,麻将桌那一侧光线都暗了些。
木牌轻轻震动。
李泽宇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大哥,牌局交流,别站起来啊。”
头熊的鼻子靠近那张二条。
李泽宇立刻把牌往自己面前一压。
“这是我的牌。”
头熊盯着他。
沈旭把茶杯放下。
“把袖子翻出来。”
李泽宇后背挺直,嘴角还想撑住。
“老板,我抗议,这属于侵犯选手隐私。”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字滚过去。
【翻袖子!!】
【翻!!】
【李少你心虚了!!】
【熊哥鼻子验牌,权威认证。】
【出千现场!!我靠这直播值了!!】
【熊哥别忍,给他上一课。】
李泽宇扫到弹幕,脸都绿了。
“你们到底是哪边的?我平时刷礼物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嘴脸。”
【我们是正义那边。】
【礼物归礼物,出千归出千。】
【李少,江湖规矩,愿赌服拍。】
李泽宇抬头看沈旭。
“老板,咱们私下处理行不行?直播间一百多万人呢。”
沈旭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两百三十万。”
李泽宇手指一抖。
“两百三十万更不能翻!!”
头熊忽然伸爪。
没有拍桌。
它只是用爪尖勾住李泽宇袖口,往外一带。
刺啦。
工作服袖子裂开一道口。
一张二条掉在桌上。
很轻。
啪。
木牌落在绿布上,像一块小石头砸进水面。
全场没声。
三头灰熊全盯着那张二条。
沈旭也盯着。
李泽宇低头,看着二条,嘴唇动了半天。
“这……这牌,它自己想参加比赛。”
沈旭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李泽宇立刻举手。
“我承认,教学演示,反面案例。为了让三位熊先生理解社会险恶,我牺牲个人形象……”
头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不是之前碰牌那种“嗷”。
这一声压得低,粗,震得桌面木牌抖了一圈。
李泽宇立刻闭嘴。
左侧灰熊往后挪了一点,右侧灰熊也把爪子从牌堆上收了回来。
沈旭看着头熊。
“别打脸。”
李泽宇猛的转头。
“老板!!你这句什么意思??”
沈旭摊手。
“江湖规矩。”
“我还没同意进江湖!!”
头熊的熊掌抡了起来。
风先到。
李泽宇胸口的工作服一下贴紧,头发往后飞。
他只来得及把双臂挡在身前。
“等……”
砰!!
声音很闷,像一袋谷子撞上仓门。
李泽宇整个人离地,鞋底擦过桌边,身体倒飞出去三米多,扎进旁边干草堆。
干草轰的一下塌下去。
两条腿露在外面。
胶鞋还在。
脚尖抽了两下。
直播间停住。
真停住了。
弹幕像让谁一把掐断,画面里只有三头熊、麻将桌、沈旭,还有干草堆里那两条腿。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该!!】
【出千挨揍,天经地义!!】
【熊哥牛逼!!】
【这一巴掌拍出了牌桌公正!!】
【李少飞得好丝滑!!】
【我宣布,红杉农场麻将协会成立,头熊任纪律委员。】
【刚才谁录屏了??我要做成表情包!!】
【标题我都想好了:资本出千,熊掌制裁。】
沈旭走到干草堆边,低头看了看。
“活着没?”
干草堆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活……活着。”
沈旭松了口气。
“那就行。”
“老板,你不拉我?”
“你先反省。”
“我胸口……像让卡车亲了一口。”
沈旭蹲下,把草拨开一点。
李泽宇脸上沾着草屑,嘴唇还有点白,双臂抱着胸口,眼睛都快没焦了。
“断了没?”
“没断。”
“你怎么知道?”
“断了我现在应该在讲遗言。”
沈旭伸手按了一下他肩膀。
李泽宇疼得吸气。
“轻点!!我是病号!!”
“病号还出千?”
“职业习惯。”
“欠揍习惯。”
李泽宇从干草堆里把头抬起来,看见镜头还对着自己,立刻又把脸埋回草里。
“关直播,求你。”
沈旭回头看了一眼直播间人数。
“三百一十万。”
李泽宇的声音从草里传出来,像快碎了。
“别报数,我听了想死。”
【别关!!】
【李少别怂啊,出来给熊哥道歉。】
【出千失败后躲草堆,哈哈哈哈哈。】
【三百万在线见证,华尔街少爷栽进干草堆。】
【这比任何综艺都好看。】
【主播别扶,让他挂一会儿。】
沈旭对着镜头摊手。
“大家也看到了,红杉农场牌桌规矩很简单。”
他指了指桌上的二条。
“可以不会打。”
又指了指干草堆。
“不能出老千。”
头熊还站在桌边,熊掌按在绿布上,那张掉出来的二条就在它爪前。
沈旭朝它抬了抬下巴。
“行了,坐下。”
头熊慢慢坐回去。
地面震了一下。
它没再看李泽宇,而是把那张二条推到桌中央,用爪尖压住,像在给全场看证物。
沈旭点头。
“证据保全做得不错。”
【哈哈哈哈证据保全!!】
【熊哥以后可以当法务。】
【李泽宇:我法务岗位也要没了。】
【这头熊太懂了,它还知道展示赃物。】
【我现在相信熊能打牌了,它甚至知道抓千。】
李泽宇挣扎着从草堆里爬出来,胸口一阵一阵疼,头发上挂着干草,整个人像刚从鸡窝里逃出来。
他扶着腰,走到桌边,先看沈旭,又看头熊。
头熊抬眼。
李泽宇脚步立刻停住,双手举起来。
“大哥,我错了。”
头熊没动。
李泽宇咽了口唾沫。
“我不该在你眼皮子底下玩手法。”
沈旭在旁边咳了一声。
李泽宇立刻改口。
“不对,我不该出老千。”
头熊鼻子喷出一口气。
李泽宇弯腰,把袖口翻出来给它看。
“没了,真没了。你闻,你随便闻。”
头熊真低头闻了一下。
李泽宇整个人后背拔直,连呼吸都屏住。
【哈哈哈哈现场安检。】
【熊哥:过安检,把袖子抖干净。】
【这鼻子比赌场摄像头好使。】
【建议各地牌馆引进灰熊防作弊系统。】
右侧灰熊忽然伸爪,扒拉了一下李泽宇另一个袖口。
李泽宇脸色一变。
沈旭眉毛抬起。
“还有?”
“没有!!”
袖口翻开。
一张白板掉了出来。
啪。
又一片安静。
李泽宇看着白板,整个人跟干草堆旁边那根木桩一样,半天没动。
沈旭闭了闭眼。
“你真是个人才。”
李泽宇声音发虚。
“这个……这个是昨天裂那张,我想留个纪念。”
左侧灰熊低吼。
右侧灰熊也低吼。
头熊的爪子又抬了起来。
李泽宇腿一软,直接往地上一蹲,双手抱头。
“别拍!!我自己进草堆!!”
他转身一头扎回干草堆。
动作熟得让人心疼。
三头灰熊同时停住。
沈旭扶着门框笑出了声。
弹幕已经刷成白墙。
【哈哈哈哈哈哈他自己进去了!!】
【熟练工!!】
【李少:流程我懂,不劳熊哥动手。】
【白板纪念品哈哈哈哈谁信啊!!】
【出千两张,判草堆无期。】
【我快笑缺氧了,主播你赔我氧气瓶。】
沈旭把那张白板捡起来,放到镜头前。
“各位,第二件证物。”
他又把二条拿起来。
“一张二条,一张白板。李泽宇选手,作案工具齐全,主观恶意明显。”
干草堆里伸出一只手。
“抗议……白板真是纪念。”
沈旭转头。
“驳回。”
“老板你都没开庭。”
“熊审过了。”
头熊爪子在桌上轻轻一拍。
咚。
沈旭点头。
“维持原判。”
【哈哈哈哈熊审!!】
【本庭宣判:罚修篱笆三天。】
【不,罚给熊洗牌一百圈。】
【罚他切香肠!!他不是挨揍切香肠吗?】
【楼上你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李泽宇从草堆里探出半张脸。
“我要求人道主义救援。”
沈旭走过去,拎住他后领,把人从草里拖出来。
“行,救援完了。”
“你管拖出来叫救援?”
“你还想担架?”
“至少来杯水吧。”
“今天水扣一口。”
李泽宇捂着胸口,差点又栽回去。
“老板,白板那张真是纪念,不能扣两次。”
沈旭把他按到旁边的小木凳上。
“坐着,别再摸牌。”
李泽宇一脸屈辱。
“我可是教练。”
“现在你是反面教材。”
三头灰熊重新坐好。
头熊把自己面前的牌理了理,又把桌中央那张二条推到沈旭面前。
沈旭看着它。
“还打?”
头熊低低嗷了一声。
左侧灰熊跟着推牌。
右侧灰熊已经开始把散掉的牌重新码回去。
李泽宇坐在小凳上,眼神一点点变了。
“老板。”
“嗯?”
“它们没散场。”
沈旭回头看他。
李泽宇胸口还疼,说话都带点喘,可眼睛亮起来了。
“刚抓完千,还知道继续牌局。这说明它们理解规则中断,不等于游戏结束。”
沈旭挑眉。
“挨一巴掌还想着论文呢?”
“职业病。”
“你职业不是铲屎吗?”
李泽宇沉默两秒。
“那也可以写《粪叉作业间隙灰熊棋牌行为观察》。”
沈旭把二条丢回牌堆。
“闭嘴,看牌。”
直播间人数又涨。
三百六十万。
三百九十万。
四百二十万。
弹幕的速度快到字都连成片。
【它们还要打!!】
【这才叫职业牌手,抓千不耽误下一局。】
【熊哥牌品比李少好一万倍。】
【红杉雀神争霸赛,含金量拉满。】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主播,求开付费专场,我要看熊打通宵。】
沈旭看着镜头,笑了笑。
“通宵不行,熊也要睡觉。”
李泽宇小声补了一句。
“我也要做胸部复健。”
沈旭瞥他。
“你少说两句,胸就不疼了。”
“疼,真的疼。它刚才收力了吗?”
沈旭看向头熊。
头熊低头码牌,装没听见。
沈旭回头。
“收了。”
李泽宇脸更白了。
“它要是不收呢?”
沈旭没答,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李泽宇嘴唇抖了一下。
“懂了,感谢熊哥不杀之恩。”
头熊又抬眼看他。
李泽宇立刻坐直。
“真心的。”
牌重新洗好。
这次李泽宇只能坐在旁边看,双手老老实实放膝盖上。
沈旭代替他坐下,摸牌,打牌,节奏慢了些。
三头灰熊却进入状态。
头熊碰了一组东风,又吃了一组二三四万。
右侧灰熊打错一张牌,自己盯了半天,又慢慢把爪子缩回去。
沈旭敲桌。
“落牌无悔。”
右侧灰熊耳朵耷拉下去。
李泽宇忍不住开口。
“这句它也要学?太残忍了吧,熊生第一次打牌。”
沈旭把一张北风推出来。
“牌桌没有幼儿保护。”
头熊伸爪。
“杠。”
它没有喊字,只把四张北风推到一起,爪子压住,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嗷。
桌面一震。
李泽宇猛的站起来,胸口疼得又坐回去。
“它杠了!!它真杠了!!”
弹幕疯了。
【杠!!】
【熊哥开杠!!】
【这声音比我爸杠牌还霸气。】
【主播你输了吗??】
【快给特写!!】
沈旭看着头熊面前四张北风,摸了摸草帽破边。
“行,补牌。”
头熊伸爪,从牌墙末端轻轻摸了一张。
它低头看牌。
停住。
下一秒,爪子把那张牌推倒。
红杉木面上,刻着一个“中”。
头熊面前的牌,三张中正等着。
李泽宇嘴巴慢慢张开。
“杠上开花?”
沈旭也低头看了一眼。
头熊把那张中推到三张中旁边,又把牌一排排推开。
东风碰,二三四万吃,北风杠,中成刻,剩下两张一饼。
牌型乱七八糟,却在这套简化规则里,刚好胡。
头熊抬头,看沈旭。
沈旭沉默了一秒。
“胡了。”
头熊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左侧灰熊立刻趴到桌上看牌,右侧灰熊鼻子喷气,像不服,又像羡慕。
李泽宇捂着胸口,整个人差点从小凳上弹起来。
“杠上开花!!第一届红杉雀神争霸赛,头熊杠上开花!!老板,这局要载入史册!!”
沈旭端起茶杯,朝镜头晃了晃。
“看见没,别出千。”
他指了指头熊。
“认真打,熊也能赢。”
又指了指草堆。
“乱来,就飞那边。”
弹幕彻底炸穿。
【封神!!】
【熊哥雀神!!】
【这是真直播吗??我是不是中午没睡醒??】
【三百万人见证灰熊杠上开花!!】
【李少出千挨揍,熊哥杠开封神,这剧情哪个编剧敢写??】
【主播,你管这叫农场??】
【这特么是动物园加赌场加拳馆吧!!】
【红杉农场第一届雀神:熊哥!!】
李泽宇看着弹幕,嘴硬的劲又冒出来一点。
“我刚才要是不出教学事故,这一局未必……”
头熊抬眼。
李泽宇立刻改口。
“未必能衬托熊哥牌品高洁。”
沈旭笑得茶都差点洒出来。
“你这求生欲,比你牌技强。”
李泽宇拍了拍胸口。
“刚学的,现场教学,效果拔群。”
后院的风吹过,干草在草堆上轻轻滚。
直播镜头还对着牌桌,三头灰熊围着头熊那副牌,像在复盘。沈旭站在旁边,李泽宇坐在小凳上,一边疼一边嘴碎。
没人注意高地上那片冲锋衣颜色动了一下。
克洛伊放下望远镜,记录本上的笔迹压穿了两页纸。
镜头里,李泽宇让灰熊一掌拍飞,三头熊继续打牌,沈旭还在跟直播间笑。
她的呼吸压得很薄。
“强迫野生动物参与危险表演。”
她抓起对讲机,又抓起防熊喷雾,拉开帐篷门往山坡下冲。
风把她记录本掀开,最后一行墨迹还没干。
【现场失控,必须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