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红光炸开，像有人把一盆血泼在凌晨雾里。
沈旭冲出主屋，手里还攥着半截铁棍，掌心塑料布渗血，身后地下酒窖的冷意一路追到门廊。
谷仓方向，铁门轰的一声凹进去半尺。
“佩奇！！”
又是一声巨响。
咣！！
那头北美灰背野猪王正顶着谷仓门撞，脖子上的半截项圈来回甩，獠牙刮过铁皮，火星子一串串往外炸。
平时这家伙撞车，撞墙，撞一切看不顺眼的东西，多少还带点“本猪工作中”的职业态度。
现在不一样。
佩奇两只眼睛红得发亮，鼻孔往外喷白气，四蹄把泥地刨出两条沟，背上的硬鬃一根根竖起来，整头猪像让人塞进了烧红的锅炉。
“别撞了！”
沈旭往前一步，头皮就像让针扎了一下。
嗡。
后院那棵苹果树立在菜园边。
银色花没了。
昨晚还开得满树像月光落下的花瓣，现在全掉在地上，铺了一圈薄薄的银。树枝间挂着几颗拳头大的果实，果皮透出刺眼红光，光不散，像一团团压在皮里的火。
红光扫过谷仓。
佩奇又疯了。
“嗷——！！”
它低头再撞。
咣！！
铁门中间直接鼓进去一大块，门后的木梁发出断裂声。
沈旭脸一下黑了。
“你再撞，明天猪圈预算从你番茄工资里扣！！”
佩奇听不见。
红光照在它身上，野猪王身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前蹄踩进泥里，后背弓起，又要起冲。
远处，克洛伊扶着围栏站不稳，额角的肿包还没消，脸色让红光照得发白。
“沈旭！后退！”
她抬手挡着眼，声音有点散。
“那棵树在释放异常刺激源，佩奇已经失控了！”
“我看出来了。”
沈旭把铁棍往地上一插，盯着苹果树。
“它都快把自己撞成猪肉馅了。”
“别靠近树！”
克洛伊咬着牙，另一只手摸向腰侧，又摸了个空。
她的配枪还没归还，防熊喷雾也不在身上。
“你没有防护服，没有检测仪，没有隔离罩，这东西可能对神经系统有影响！”
沈旭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先离远点。”
“你听不懂吗？离远点的人应该是你！”
克洛伊眼前一晃，手指死死扣住围栏，呼吸变得短。
“我站在这里都头晕，你过去会……”
咣！！
佩奇第三次撞上谷仓门。
门轴直接歪了。
谷仓里面传来木板倒塌声，几只夜里歇着的鸟惊得乱飞，扑棱声在屋檐下炸开。
沈旭抬手压了压帽檐。
“会怎么样，待会儿再讲。”
他往苹果树方向走。
红光立刻压过来。
不是热。
也不是冷。
那光像往脑子里塞了一把锈钉子，每走一步，太阳穴就跳一下。耳朵里有杂音，像地下测序仪那种哔声，又像佩奇的喘气，全混在一起，吵得人想把头拧下来。
沈旭停了一下，低声骂。
“你们红杉农场的植物，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整活。”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高浓度源能果实】
【状态：未稳定】
【外溢影响：狂躁，攻击冲动，食欲增强，领地排斥】
【建议：立刻隔离】
沈旭看着最后四个字。
“你倒是给个隔离箱啊。”
面板不吭声。
“行，又是建议型废物。”
克洛伊在后面听见这句，声音发紧。
“你在跟谁讲话？”
“跟一个只会提建议不报销的东西。”
“沈旭！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沈旭又往前迈了一步，红光刺得眼眶发酸。
“我现在很认真，认真到想给这棵树办个精神病鉴定。”
佩奇猛的调头。
红眼看向沈旭。
那一瞬间，空气像停了。
野猪王鼻孔喷出两股白气，獠牙上挂着木屑和铁皮碎，四只蹄子在泥地里刨了两下。
克洛伊脸色变了。
“它盯上你了！”
沈旭没看她，目光扣着佩奇。
“佩奇。”
野猪王喉咙里滚出低吼。
“看清楚，是我。”
佩奇往前压了一步。
沈旭抬起左手，掌心塑料布上的血已经渗到指缝。
“番茄。”
佩奇耳朵动了一下。
红光闪过，它又低吼。
沈旭继续往前。
“西瓜那么大的番茄，酸甜口，工资翻倍。”
佩奇的鼻子抽了抽。
可那几颗红苹果的光更近。
它的眼白里红丝乱爬，脑袋猛的一甩，直接朝沈旭冲来。
“沈旭！！”
克洛伊声音破了。
野猪王起步那一下，地面泥水往后炸。两百多斤的身体带起风，像一辆没刹车的旧皮卡，獠牙对着沈旭小腿和腰腹的位置挑过来。
沈旭没有硬接。
他往侧面一滑，半截铁棍顺手敲在佩奇獠牙外侧。
当！！
铁棍震得手腕发麻。
佩奇冲过头，肩膀擦着他裤腿撞过去，轰的撞翻一只空饲料桶。
桶滚出去老远。
沈旭低头看铁棍。
前头本来就让触手腐掉一截，现在又崩开一道口子。
“今晚铁制品损耗也得记账。”
佩奇在几步外转身，蹄子刨地，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更重。
克洛伊扶着围栏往这边挪。
“别刺激它！大型野猪发狂时会连续冲锋，它会把你肋骨挑开！”
“谢谢提醒。”
沈旭盯着佩奇。
“它上次撞翻防弹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所以你更应该知道危险！”
“知道啊。”
他抬手，帽檐压低了一点。
“所以我没让它撞你。”
克洛伊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红光又亮了一圈。
苹果树枝叶开始抖。
地上的银色花瓣被光照到，边缘一点点卷起，像薄纸碰到火。几颗红果挂在枝头，一鼓一鼓的发亮，和地下酒窖墙里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贴到一起。
沈旭的脸沉了。
“还在往外放。”
系统提示又跳。
【狂躁辐射范围扩大】
【大型哺乳动物受影响程度上升】
【若持续扩散，农场动物将进入攻击状态】
沈旭抬头看向远处。
灰熊棚方向传来木头摩擦声，黑暗里有沉重呼吸被惊醒。红杉林那边鸟群也开始乱叫，乌鸦嘎声一片，像谁半夜把它们工资扣光。
“麻烦大了。”
克洛伊捂着额角。
“你需要封锁区域，撤离动物，等待专业人员……”
“专业人员来了先给佩奇一针麻醉，再把树砍了取样，然后报告写三个月。”
沈旭往苹果树那边走。
“我没三个月。”
“那你要做什么？”
“摘苹果。”
克洛伊愣住，半张着嘴。
“你疯了吗？”
“比它疯得轻一点。”
佩奇又冲了。
这次沈旭没躲远，只侧身让开獠牙，右手顺着佩奇脖子上的半截项圈一抓。
塑料布摩擦项圈，血蹭了上去。
佩奇脖子一扭，差点把他带飞。
沈旭脚跟犁进泥里，肩背绷起，初级蛮力硬顶上来。野猪王的力量像一台绞盘，拽得他整条胳膊都要脱臼。
“佩奇！”
沈旭贴着它耳边压声。
“醒醒！那玩意儿不是番茄，吃了你就真成烤乳猪了！”
佩奇疯狂甩头。
沈旭另一只手按住帽檐。
德鲁伊破草帽的信息素也在乱跳，刺激得佩奇更躁。不能摘，一摘更坏事。
“妈的，帽子你也来添乱。”
他咬牙，膝盖顶住佩奇肩侧，短短一瞬把它冲锋方向压偏。
佩奇撞向旁边木桩。
砰！！
木桩折了。
沈旭松手，借力翻到苹果树外圈，掌心疼得眼前一黑。
克洛伊急得往前冲了两步。
“你的手在流血！”
“看见了。”
沈旭甩了甩手，血甩在银色花瓣上，花瓣瞬间卷成黑边。
他盯着那一下，心口发紧。
地下那玩意儿惦记血。
这棵树结的果也对血有反应。
今晚红杉农场简直像开了个地下自助餐，菜单第一行写着沈旭。
“别过来。”
他朝克洛伊抬手。
“再近一点，你也会想撞门。”
克洛伊呼吸乱了，仍旧站住。
“我不会。”
“你刚才已经想摸腰枪了。”
“那是职业习惯。”
“职业习惯也别对着我家猪。”
“它现在像猪吗？它像一辆长獠牙的装甲车！”
佩奇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句话。
它顶翻木桩后再度回头，嘴角淌着涎水，红眼死死盯住苹果树，又盯住沈旭。它想冲，想吃，想毁掉挡路的一切。
沈旭往树下走。
红果离他还有三步。
头疼瞬间加重。
耳朵里的嗡声变成尖叫，胃里翻得厉害，牙根都在发酸。视野边缘发红，连克洛伊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沈旭，停下！你脸色不对！”
“我脸色什么时候对过？”
他抬头看着最近一颗苹果。
“凌晨三点，打完虫子，揍完触手，现在摘树上炸弹。我要是还能红光满面，那才叫医学奇迹。”
“别贫嘴！”
“行，不贫。”
沈旭伸手。
红光像活物一样舔上他的指尖。
掌心伤口炸开一样疼，血从塑料布缝里冒出来。红果表面浮出一圈圈纹路，果皮下的光猛的亮到刺眼。
佩奇发出一声长嚎，再次冲来。
克洛伊脸色惨白。
“后面！”
沈旭没回头。
他一把抓住苹果，五指扣紧。
烫。
像攥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
系统提示疯狂弹出。
【未稳定源能果实接触】
【生命抗性判定中】
【熊之坚韧生效】
【警告：普通生命体无法直接摄入】
沈旭牙关咬紧，手臂青筋一根根鼓起。
“给我下来。”
苹果树枝猛的收紧，像不肯放。
“你一棵树还护食？”
沈旭另一只手也抓上去，血沾到果柄。
红光一颤。
他往下一拧。
咔。
第一颗红果离枝。
红光瞬间收进果皮里，刺眼的火色褪成黑红，果子沉甸甸落在他掌心，看起来像一颗熟过头的苹果，只是皮下还有暗纹缓慢游动。
佩奇的冲锋慢了半拍。
“有效。”
沈旭立刻伸向第二颗。
克洛伊咬着牙站在原地，手指扣着围栏，指尖都快嵌进木头。
“几颗？”
“四颗。”
沈旭抓住第二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也可能五颗，这树藏私房钱似的。”
“动作快点！”
“你来摘？”
“我过去会拖后腿。”
“这话比你之前可爱多了。”
“闭嘴，摘！”
沈旭笑不出来，手掌像让火烤。
第二颗果子比第一颗更难摘，果柄里甚至有青红两色细丝连着树枝，像血管。它们缠住他的手指，试图往伤口里钻。
沈旭目光一沉。
“学谁不好，学地下那坨黑面条？”
他猛的一拧。
咔嚓。
第二颗离枝。
红光又缩了一大圈。
佩奇冲到半路，四蹄在泥地里急刹，身体却收不住，整头猪横着滑出去，撞上干草堆。
噗。
干草炸开，糊了它一脸。
野猪王顶着满脑袋草，红眼还没退，喉咙里却发出一声很委屈的哼。
沈旭抽空瞥了一眼。
“挺好，冷静疗法。”
克洛伊差点没绷住。
“你管这叫疗法？”
“物理降温。”
“它撞的是干草堆！”
“总比撞你强。”
第三颗苹果藏在树冠里面。
沈旭拨开枝叶，红光直刺眼底。
脑子里那股狂躁劲开始往上冲。
砸碎东西。
撕开树皮。
把佩奇按进泥里。
把这棵树连根拔了。
这些乱念头往外冒，像地下触手学舌一样，烦得要命。
沈旭闭了一下眼，直接开骂。
“滚。”
红光晃动。
克洛伊在后面小心开口。
“沈旭？”
“没事。”
“你刚才的表情不对。”
“它想让我发疯。”
“然后呢？”
沈旭睁眼，伸手抓住第三颗果。
“我房产税都熬过来了，它这点情绪贷款算个屁。”
咔！！
第三颗摘下。
整棵苹果树猛的抖了一下。
地上的银色花瓣同时翻卷，像一群死掉的蝴蝶翻身。剩下两颗果子挂在最高处，红光最浓，果皮甚至已经渗出汁液，一滴一滴落在草地上。
草叶碰到汁液，先是疯长半寸，接着叶尖发红，扭成一团。
克洛伊看得呼吸一滞。
“那汁液不能碰！”
沈旭抬头。
“收到。”
他把三颗苹果夹进外套内侧，腾出手，踩着树干低枝往上够。
伤手一用力，塑料布彻底裂开。
血滴下来。
树下泥土里的红光像闻到肉味，细细往上亮。
克洛伊声音发颤。
“你的血会刺激它！”
“我知道。”
“那你还爬？”
“不爬等它开派对？”
沈旭抓住第四颗。
这一颗刚入手，整条胳膊都麻了。
果子里的源能像活火，顺着伤口往血里钻。系统面板抖了一下，跳出一串红字。
【高浓度源能结晶】
【生物摄入风险：爆裂】
【建议存入系统空间】
“爆裂？”
沈旭嘴角抽了抽。
“这苹果卖相挺土，脾气还挺大。”
克洛伊听见关键词，立刻追问。
“什么爆裂？”
“普通人吃一口，大概能在院子里表演原地开花。”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讲这么危险的事！”
“我怕我严肃起来，你更害怕。”
第四颗果柄断开。
红光再收。
佩奇终于撑不住，前蹄一软，庞大的身体轰一声趴在泥地里。
它喘得像破风箱，眼里的红慢慢褪，鼻子上沾着干草，獠牙还挂着半块铁皮。
“哼……哼……”
沈旭低头看它。
“清醒了？”
佩奇抬起眼，哼了一声，声音虚得跟加班三天没吃番茄一样。
“知道丢人就好。”
佩奇把脑袋往泥里一埋。
克洛伊扶着围栏，终于吐出一口气。
“它停了。”
“还剩一颗。”
沈旭抬头看向树冠深处。
最后那颗苹果最小，光却最刺眼。它藏在树杈交叉处，果皮上黑红纹路像一只闭着的眼。树枝轻轻抖，果尖有汁液将落未落。
沈旭伸手去摘。
那颗苹果忽然亮了一下。
红光直冲他的脸。
一瞬间，后院所有声音都远了。
佩奇喘气声没了。
克洛伊喊声没了。
只剩一股冲动，从脑子深处往外撞。
吃掉它。
吃掉就能恢复。
手不疼，血不流，地下的门也能压住。
沈旭的喉结动了一下。
手指停在果皮上。
克洛伊在远处喊他。
声音像隔着水。
“沈旭！别碰嘴！别把它靠近脸！”
沈旭眼睫颤了一下，笑了声。
“放心。”
他猛的抓住果柄，手腕一拧。
“我还没穷到吃路边来历不明的苹果。”
咔。
最后一颗果子离枝。
红光彻底熄了。
后院像让人抽走一层血色，凌晨的灰重新落下来。苹果树枝叶垂下，银色花瓣在地上碎成灰，只有几处汁液还冒着淡淡红烟。
佩奇趴在谷仓前，大口喘气，尾巴无力甩了一下。
沈旭从树上下来，脚刚落地，膝盖差点一软。他稳住，低头看掌心。
五颗黑红苹果躺在怀里，看着普通，重量却压得衣料下坠。
系统面板弹出。
【收录临时物品：未命名高阶源能果实】
【特性：高浓度源能结晶，狂躁外溢，生命活化过载】
【警告：普通生命体摄入一口，将产生不可逆崩解】
【建议：系统空间隔离保存】
沈旭盯着那行警告，低声开口。
“好家伙，一口送走。”
他把五颗果子依次收进系统空间。
红光最后一点消失。
佩奇像终于从噩梦里爬出来，脑袋从泥里抬起，迷迷糊糊看向沈旭。
沈旭走过去，抬脚轻轻踢了踢它前蹄。
“醒了没？”
“哼……”
“认得我是谁不？”
佩奇又哼一声，鼻子拱了拱他裤腿。
沈旭松了口气。
“行，没傻。”
佩奇张嘴，像要找吃的。
沈旭脸一黑。
“你刚才差点拆了谷仓，还想要番茄？”
佩奇哼唧。
“半个。”
佩奇抬眼。
“最多一个，不能再多。”
克洛伊按着额角走近，脚步还有点晃。
“你刚才说普通人吃一口会崩解？”
沈旭回头。
“你听力恢复得挺快。”
“回答我。”
“系统……咳，我的经验判断。”
克洛伊看着他的手。
“你的经验判断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我刚才摸了。”
“这不叫判断，这叫拿命试毒。”
“差不多吧，省钱版实验。”
克洛伊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
“你每次都这样？”
沈旭想了想。
“也不是。”
她刚松一点。
沈旭补了一句。
“有时候更离谱。”
克洛伊闭了闭眼。
“我真想把你写进安全培训反面教材。”
“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
沈旭往谷仓门那边扫了一眼。
“《不要徒手摘会让野猪发疯的苹果》。”
“你还笑得出来？”
“笑不出来也得赔门。”
克洛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谷仓铁门中间凹出一个大坑，门轴歪了，木梁断了一截，地上还有佩奇刨出来的两道沟。
佩奇把头埋低，装死。
沈旭瞥它。
“别装，我看见你耳朵动了。”
佩奇一动不动。
克洛伊看着这头刚才差点撞死人的巨兽，现在趴在地上装无辜，嘴角抽了一下。
“它真的听得懂？”
“听得懂扣工资。”
沈旭蹲下检查佩奇眼睛，红丝退得差不多，呼吸也稳了。
“问题不大。吓着了，累着了，顺便把门撞坏了。”
佩奇小声哼。
“撒娇没用。”
克洛伊看向苹果树。
那棵树安静下来，树枝上的果柄还在滴汁。每一滴落到地上，都让泥土泛出一小圈暗红，随后慢慢淡掉。
她的视线停住。
沈旭扶着膝盖起身，刚想让她别靠近，目光忽然一顿。
克洛伊已经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根小试管。
试管口对准泥地上一滴还没渗完的黑红汁液。
她动作很轻，很稳，像刚才差点头晕摔倒的人根本不存在。透明管壁里，汁液慢慢爬进去，带着一丝暗红光。
沈旭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克洛伊。”
她手指停住，试管还没盖上。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这玩意儿普通人碰一下都麻烦？”
克洛伊抬眼，额角肿包在晨雾里很明显，嘴唇还有点白。
“你也说它是证据。”
沈旭盯着那支试管。
“我没说送你。”
克洛伊把塞子扣上，指尖微微发抖，却没松手。
“那现在说吧。”
沈旭往前走了一步。
佩奇趴在地上，鼻子抽了抽，刚退下去的鬃毛又竖起一点。
克洛伊也看见了，握着试管的手往身后收了半寸。
沈旭停住，目光落在她藏起的小动作上。
“你最好告诉我。”
他声音很轻。
“你拿它，准备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