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主屋，老屏幕白得刺眼。
【179】往下跳成【178】，确认框挂在中间，光标贴着Y一闪一闪。
沈旭从沙发上坐直，手里的干土袋咔的一声响。
“醒醒，井底客服开始催单了。”
艾米莉亚趴在桌边的脑袋猛的抬起，胶带还粘在袖口上。她看清屏幕，嘴里的能量棒差点掉出来。
“倒计时？”
克洛伊睁眼，记录仪红点还亮着，声音哑得像砂纸刮桌。
“全员后退，不要触碰，不要说确认相关词。”
李泽宇膝上的文件夹滑了一下，他用手肘压住，脸色白得厉害。
“老约翰，门边。沈旭，红线后。发财，不准举桶。”
厨房口，发财抱着蜂蜜饼干桶，脑袋还一点一点，听见自己名字，慢慢抬头。
老约翰从椅子上站起来，帽檐掀起半寸。
“它又搞什么？”
屏幕上数字继续掉。
【176】
【175】
确认框比昨晚更亮。
【确认农场主权限】
【Y / N】
光标停在Y后头，像一根鱼钩。
沈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尖，确实还在一米线外。
“李总，这玩意儿开始搞限时优惠了。”
李泽宇翻开新页，笔尖落下。
“不要类比促销。记录为：确认诱导进入倒计时阶段。”
艾米莉亚爬到本地传感器旁，手指飞快按了几下。
“外部网络零。路由器拆离。备用电池离线。屏幕亮度上升，字符刷新变快。它没走正常线路。”
沈旭揉了揉太阳穴，手刚往耳边偏一点，四道目光直接压过来。
“没摸，没摸。”
艾米莉亚咬着能量棒包装纸，声音含糊。
“高危前兆未触发。暂不扣分。”
老约翰盯着倒计时，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来。
“砸了最省事。”
克洛伊立刻抬眼。
“不准。”
“我没说用枪，我用椅子。”
“不准用任何东西接触屏幕、墙体、地板、线路。”
老约翰牙关动了一下。
“那我站这儿看它数数？老子年轻时遇到这种东西，三秒就能让它变废铁。”
李泽宇笔尖没停。
“三秒之后，外界就会写红杉农场销毁历史生态项目资料，疑似掩盖旧井违法开发。”
老约翰半张着嘴，硬生生把火吞回去。
“你们这帮写字的，比地雷还烦。”
沈旭看着屏幕。
“砸不行，点不行，说也不行。它倒挺会挑赛道。”
克洛伊把秒表打开，放在桌边。
“不能判断按键、鼠标、触屏、语音、肢体遮挡，会不会都算回应。最稳妥是远离。”
艾米莉亚把能量棒包装纸咬得咔咔响。
“别靠近。它现在像个恶意弹窗，但底层不是电脑。触屏算不算点击，光标附近的热源算不算选择，声音算不算授权，我没有证据。”
“你这话翻译一下。”
“翻译：人类手贱会死。”
沈旭点头。
“很直观。”
屏幕突然发出一阵旧电流声。
滋——
客厅灯跟着暗半拍。
确认框放大一圈。
【确认农场主权限】
【Y / N】
【160】
发财怀里的桶盖轻轻震了一下。
咔。
很轻。
沈旭立刻转头。
“发财。”
发财爪子按住桶盖，眼睛瞪圆。
“饼干。”
发财低头看桶边的饼干，又看屏幕。
沈旭掌心朝下。
“吃。桶今天病假。”
发财犹豫两秒，叼起饼干，小口咔嚓。
门廊外，佩奇的鼻息重了，玻璃上白雾一团接一团。
老约翰往门边侧了一步，肩膀堵住门口。
“猪在起劲。”
沈旭没回头，只压低声音。
“趴着。今早不冲门，不盖章，不鼻喷官方答复。”
门外那股躁动往下沉。
佩奇鼻子还贴玻璃，前蹄却慢慢放平。
艾米莉亚看着本地曲线。
“动物同步响应有上升，又降了。荒野威慑有效，但旧屏刺激还在。”
李泽宇低头补字。
“农场主以非攻击方式压制动物躁动。未形成强制控制。”
沈旭瞥他。
“你现在连我哄猪都能写成证据。”
“这是你的资产保护成本。”
“那佩奇情绪管理费？”
“可以列。”
克洛伊盯着秒表。
“别分心。一百四十秒。”
屏幕的电流声又来了。
滋——滋——
确认框继续放大，几乎占了半个屏幕。
光标贴着Y，一明一灭，节奏从十秒一闪变成五秒一闪。
像有人把钩子甩到脸上。
艾米莉亚的牙齿咬穿能量棒包装，糖粉沾在唇边。
“它在催操作。很低级，很有效。人类看见倒计时会想动手，尤其是那些从小被考试倒计时驯化的倒霉物种。”
沈旭看她。
“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我十六岁，不算完整人类。”
老约翰憋不住。
“那你算什么？”
“离线设备维护精。”
“听着也该登记。”
李泽宇咳了一声，胸口疼得他指尖压住纸面。
“不要聊天过量。沈旭，你有没有第四种办法？不碰，不答，不砸之外。”
沈旭盯着屏幕。
不碰，不答，不砸。
屏幕前一米证据区像一道沟。
老设备用现代弹窗骗回应，可源头在地下，像井底的东西把旧屏当嘴。
嘴在喊：确认。
人不能回。
手不能动。
连骂都最好别骂。
沈旭低头看干土袋，目光又扫到厨房口。
发财桶旁边，半块金黄南瓜饼躺在盘子里。
老约翰昨晚的软禁套餐剩下的。
南瓜味。
硬一点。
不掉渣太多。
沈旭眼睛慢慢亮了。
艾米莉亚立刻抬平板。
“他的表情像要干蠢事。”
李泽宇笔尖一停。
“先说明，不许越线。”
克洛伊看着沈旭。
“你想做什么？”
沈旭指了指厨房。
“发财，把南瓜饼叼过来。”
发财抬头，眼睛一下亮了。
沈旭马上补一句。
“不是吃。工作餐。”
发财的眼睛又暗了一点，嘴角还挂着饼干屑。它把桶放好，挪到盘子前，用两根爪子捏起那块南瓜饼，叼着往客厅蹭。
艾米莉亚皱眉。
“食物接近屏幕也可能算交互。”
沈旭抬手。
“它不碰屏幕。”
克洛伊立刻跟上。
“不进入一米证据区。”
“人不进，熊也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