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笔尖一顿。
“不许把牌子插进湿土线。”
“插外面。”
“也不许用铁钎。”
“木牌。”
“低扰动材料。”
“行，用木头，字写大点。”
艾米莉亚沉默两秒。
“我可以做直播公告版。”
沈旭笑了。
“你看，房管也开始给矿坑贴禁言了。”
“它先违规发言。”
“有理。”
下午光线慢慢偏下去，北侧草皮湿得发暗。沈旭没有再往里走，只让佩奇把南瓜车往外拖半圈，车轮全压在干土外侧。
他一袋一袋倒干土，倒得慢，踩得也轻。
水壶只沿干土外缘走。
南瓜苗没有得到任何往内催的指令。
新插下的几株苗，刚碰到那段弧附近，叶片又开始卷，方向和前面的苗一致，整整齐齐避开湿土。
艾米莉亚把新点位加进去，平板上的弧更清楚。
“重复验证成立。不是单株问题。”
克洛伊声音压低。
“写：多株植物出现一致回避，方向与湿度弧线相符。”
沈旭蹲在地上，用树枝把那条弧补完整。
他没画进核心，只在外侧画了半圈。
“像什么？”
艾米莉亚看了看。
“像一圈没闭合的湿线。”
克洛伊盯着记录仪。
“像外圈渗潮，也可能是地下生态反应。两种都只能写可能。”
“行。”
沈旭把树枝一丢，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天收益够了。南瓜告诉咱们，这块土不对。咱们别急着问它为什么，先让它讨厌得更清楚一点。”
“怎么做？”
“明天沿干土边多种几株，间距拉开。只看它们躲哪儿，不让根进湿土。”
艾米莉亚立刻在本地沙盒里写备注。
“南瓜根系侦察法，非侵入，非采样，非导通。”
沈旭咳了一声。
“名字能不能别这么像论文？”
“那你起。”
“南瓜嫌弃测试。”
“幼稚。”
“好记。”
克洛伊竟然点了下头。
“公开说法可以用这个。内部记录用前一个。”
艾米莉亚看着她。
“你也被他污染了。”
克洛伊把记录仪收回一点。
“公众听得懂。”
沈旭一脸欣慰。
“看见没，专业人士认可了。”
“我认可的是表达效率，不是你。”
“差不多。”
“差很多。”
佩奇在旁边哼哼两声，像也想发表意见。
沈旭伸手摸了摸它鼻梁。
“你别发言。你今天唯一贡献就是没把湿土拱成浆糊，已经很优秀了。”
佩奇鼻子一扬，像领奖。
弹幕又开始刷。
【猪总监今日贡献：忍住了。】
【哈哈哈哈忍住也是功劳！！】
【南瓜嫌弃测试，这名字我投一票。】
【主播把侦察做成了种菜小实验，太离谱也太稳了。】
沈旭把直播镜头往外侧挪，画面只剩干土带、南瓜苗、小木签和佩奇半个鼻子。
“今天就到这儿。核心不碰，湿土不挖，南瓜不强迫加班。谁想看我开矿坑，先把梦做小点。”
艾米莉亚忽然出声。
“等等。”
“又有人带节奏？”
“不是。”
她把一张旧记录截图和当前湿土弧线压在一起。
“你刚才画的圈，外缘有一个缺口。”
沈旭看过去。
平板上，那条弧绕过矿坑外围，在靠干土带西侧留出一段空白。空白外侧，正好是南瓜苗回避最轻的位置。
克洛伊也看见了。
“那段先别补。”
“为什么？”
“缺口也许有意义。补干土可以，但不要用根线去填。”
沈旭点头。
“懂。看见门缝，先别拿手指头捅。”
艾米莉亚冷冷的。
“你这个比喻也恶心，但准确。”
沈旭笑了笑，刚要把平板还回去，远处忽然传来“咣当、咣当”的响声。
不是矿坑。
是金属桶拖地的声音。
佩奇猛的扭头。
沈旭也转过去。
北侧外圈小路上，发财拖着一只旧水桶，跑得满脸邀功。桶一路磕着石子，响得跟小型乐队进场似的。
沈旭眉心一跳。
“它怎么来了？”
艾米莉亚的声音瞬间变冷。
“桶类高危资产接近北侧外圈。谁批准的？”
发财跑到干土带外，端端正正坐下，把旧水桶往沈旭面前一推。
咣。
桶底翻过来。
发黄的旧标签贴在底下。
沈旭的手停在半空。
克洛伊已经把记录仪重新压低。
艾米莉亚那边的键盘声也停了。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到那张旧标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