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代表呼吸重了一下。
沈旭拿起签字笔，笔尖落在纸上。
“你们总喜欢先给我扣帽子，再让我证明帽子不是我的。”
他签完名字，把笔放下。
“今天换个玩法。你们先证明自己的设备不是旧壳翻新，先证明旧码不是你们自己补的，先证明投放申请不是拿公共安全当通行证。”
赫利俄斯代表盯着他。
“你无法证明农场没有危险。”
“我为什么要证明没有危险？”
沈旭抬起眼。
“农场有猪，有熊，有猴，有南瓜藤，当然有危险。你们闯进别人家院子，院子里的东西不欢迎你，这叫风险。你们不闯，就什么事都没有。”
远程会议里安静下来。
李泽宇把材料箱往丹尼尔面前推。
“请收件。”
丹尼尔核对封条，又核对签字页。
“提交材料共七类，遮挡版与内部版分开，核心坐标未公开，原始证物未移动。收件时间，上午十一点五十九分。”
只差一分钟。
李泽宇松开手。
“请出具收件记录。”
“正在登记。”
南门外，那名记者忽然把话筒伸向老约翰。
“请问农场是否属于非法武装领地？你身后的枪，是否用于威胁媒体和调查人员？”
老约翰站在红线旁，手搭在枪背带附近。
指尖动了一下。
佩奇抬起头，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前蹄向前压了半步。
树上的猕猴停止晃动。
镜头全转了过去。
老约翰的手离枪背带只差一点。
沈旭没有喊。
克洛伊也没有动。
老约翰看着那支话筒，喉结滚了一下，手指从背带旁收回，摸出胸前的哨子。
嘘——
声音穿过南门。
佩奇前蹄落回地面，后退半步。
巴克叼起小红旗，坐在红线边，没有越线。
记者愣着，镜头对着老约翰空着的双手。
没有枪口，没有怒吼，也没有失控。
只有一支哨子。
沈旭笑了。
“拍到了吗？”
记者张了张嘴。
老约翰抬着下巴。
“拍清楚点。今天我守门，不开枪。”
弹幕轰的一下冲上去。
【老约翰成长回收】
【这才叫守阵地】
【想拍暴怒，结果拍到吹哨】
【没有枪也能压住全场】
【佩奇后退半步太稳了】
丹尼尔把收件记录递出来。
“提交完成。赫利俄斯追加风险审查申请暂不通过，补充设备来源、维护记录、旧编号解释、投放授权及伪证关系说明后，再进入下一步。”
赫利俄斯代表的脸沉下去。
“你们会为拒绝透明化付出代价。”
李泽宇收回签字笔。
“我们提交了七类材料，遮挡了核心坐标，开放了外圈记录。你们拿不到内部内容，就说我们拒绝透明化？”
艾米莉亚抬眼。
“你们想要的不是透明，是透视。”
克洛伊把低扰动监督说明签完，放进文件袋。
“监督范围保持不变。核心区不进入，样本不接触，旧账不扩大解释。”
沈旭伸手拍了拍材料箱。
“规矩摆在这儿。”
他看着主屋方向，又看了眼门外的红线。
“谁想查，按规矩来。谁想闯，农场也有自己的规矩。”
老约翰站在南门，哨子还握在掌心。
媒体镜头失望的散开，远程窗口一格格暗下去。外圈没有响枪，佩奇没有撞车，猕猴没有丢刺球，发财也忍住了桶盖。
风从红杉巨木方向压过来。
咚。
第三颗硬壳果落在地上。
它滚过门廊，越过一截木板，停在沈旭脚边，正好压住那张刚摊开的纸。
纸头写着一行字。
【自治区临时规程】
第三颗硬壳果滚到沈旭脚边，正好压住桌上的《临时自治生态区规程》草稿。
沈旭没弯腰，夹起木夹，把果子推到干土托盘里。
“红杉巨木也要参与物业管理了。”
李泽宇按住草稿，抬眼扫过上面的条款。
“第一条，禁止敲击。第二条，未经登记不得靠近。第三条，核心区域暂停进入。”
发财抱着桶坐在桌边，桶盖上贴着四个字。
【禁止敲击】
它低头看了看纸，又看了看桶，爪子慢慢落到盖上。
沈旭抬眼。
发财立刻抱紧桶，整只熊缩成一团。
艾米莉亚窝在沙发旁，手指敲着离线键盘。
“公众版不能写‘外人滚远点’。内部版也不能写‘谁来谁倒霉’。你们这个农场的规矩，翻译起来比旧项目档案还费命。”
“那就写人话。”沈旭拿起南瓜饼，“想进门，先登记。想拍摄，先交来源。想靠近核心区，先回家睡觉。”
李泽宇已经落笔。
“外圈来访程序：提交人员、车辆、设备清单，说明目的，接受路线限制。未经许可靠近红线，按公共安全风险记录。”
“这不就是别来送吗？”
“正式文件不能这么写。”
“那你写‘请勿主动制造事故’。”
李泽宇停了停，把这句加进草稿。
窗外又落下一颗硬壳果，砸在台阶上，声音清脆。
克洛伊把记录仪转向窗边。
“落果时间，位置，声音强度，全部记下。”
沈旭看着她。
“一个果子也要建档？”
“它已经两次打断动物行为。现在还压过规程草稿，具备提示价值。”
艾米莉亚抬起眼皮。
“翻译一下。”
克洛伊低头写字。
“红杉硬壳果，低扰动提示物。”
沈旭咬了口饼，差点笑呛。
“果子有编制了。”
外圈频道弹出赫利俄斯的新声明。
【红杉农场继续拒绝透明化，以落果、干土和动物行为遮挡核心调查。】
艾米莉亚把页面拖进离线缓存。
“他们又来了。说你拿果子挡调查。”
沈旭指了指托盘里的硬壳果。
“它挡的是我的纸，不是他们的调查。再说了，他们要透明，我把外圈规矩给他们擦亮了，怎么还不满意？”
李泽宇接过话头。
“因为他们想要内部权限。”
克洛伊补上一句。
“凡多姆代表也发来请求，要求进行一次内部沟通，地点由他们指定。”
沈旭把南瓜饼放回袋里。
“指定地点？他们还挺会挑家具。”
“回复什么？”李泽宇问。
“请走正式程序。内部沟通没有内部。”
艾米莉亚已经敲完。
“回复发出。顺便把暗盘截图也归档了。”
“又涨价了？”沈旭问。
“不是卖果子。”艾米莉亚冷着脸，“盘口押你下午公开售卖干土包。有人下注你会把三袋干土包装成核心生态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