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外的风还没停，公告架已经立好，沈旭扛着锄头站在镜头前。
丹尼尔压住最后一张登记表，李泽宇抱着材料箱，艾米莉亚守在直播台后。
沈旭抬手敲了敲公告架。
“今天不打架，不下水，不抓偷拍的。咱们发个通知。”
弹幕先飘出一片问号。
【主播终于想起自己是农场主了】
【公告？是不是又要卖南瓜】
【先说好，别卖发财的桶】
【南门今天安全吗】
【我刚看见佩奇了，它是不是在瞪镜头】
沈旭回头。
佩奇站在南瓜车旁，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
【我会紧张】
野猪王低头看了看木牌，又抬头看向沈旭，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沈旭点头。
“牌子先挂着，别咬。今天你负责提醒大家，别靠近农场。”
佩奇把脑袋偏开，像是懒得搭理这份工作。
丹尼尔抬手指向公告架。
“正式公告内容已经核对。核心区封控，外圈登记，禁止无证靠近，禁止无证航空器，禁止投放物品，禁止诱导动物，禁止传播核心坐标。”
沈旭听完，咬了口南瓜饼。
“太长。”
李泽宇把第二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简化版。”
沈旭扫了两眼。
“核心区封控期间，任何人员、车辆、设备、无人机、投放物和动物诱导行为，未经登记不得接近外圈警戒线。违反规定者自行承担风险与责任。”
“这份可以公开。”
“听着像法院门口贴的。”
“公告本来就要有法律效力。”
“法律效力有了，人看完跑了。”
艾米莉亚敲了下键盘。
“所以我做了直播版。”
主画面一换，严肃的公告旁边多出几行大字。
【别靠近】
【别飞无人机】
【别往农场里寄桶】
【别拿食物逗动物】
【别为了五十万美元拍一双湿鞋】
弹幕停了半秒。
随后整片笑开。
【寄桶是什么新型快递服务】
【发财：你礼貌吗】
【五十万美元拍湿鞋，确实有人疯】
【最后一条太真实了】
【核心区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公告写得像小区防熊】
李泽宇抬起文件。
“第五条的金额来源，需要标注为暗盘悬赏记录，不宜用在公众公告。”
“为什么？”沈旭问，“他们都敢拿三十万美元买矿坑湿痕，咱们还不能提醒人别去踩？”
“可以提醒，但不能让公众误以为这是宣传。”
“那换成什么？”
艾米莉亚敲了几下键盘。
【别拿三十万美元，去买一双进医院的鞋】
沈旭看着屏幕。
“这句行。”
丹尼尔把正式公告贴上架，按住四角。
“正式版放外圈入口。直播版可以同步，但不能出现核心坐标、根线图和矿坑入口画面。”
“放心。”沈旭抬手指着镜头，“今天只拍南门，拍不到任何神秘地方。想看核心区，回家看我昨天的果子公告。”
弹幕立刻刷起来。
【昨天四颗果子已经看吐了】
【果子比人懂边界】
【主播你能不能把湖里大哥叫出来】
【我想看矿坑，不想看公告】
【主播怕人看就直说】
艾米莉亚的手指停了一下。
“同模板账号开始刷了。”
她把几条留言拖到屏幕上。
【主播怕人看】
【不敢公开就是心虚】
【农场主控制动物，肯定藏了东西】
【谁拍到核心区，奖励翻倍】
后面跟着一张暗盘截图。
坐标遮掉，价格留着。
【核心区影像奖励翻倍，优先拍到动物反应和农场主失控】
沈旭低头看了眼南瓜饼。
饼角碎了一块，掉在掌心。
“他们又开始拿人当诱饵了。”
丹尼尔接过截图，先看来源，再看时间。
“页面来源呢？”
“外圈缓存。”艾米莉亚把本地记录调出来，“接单账号、上传时间、留言区和备用地址都有。暂时不写发布者身份，不写同一源头结论。”
丹尼尔把截图放进登记袋。
“内容登记为诱导公众靠近核心区制造事故。”
李泽宇看向公告架。
“这条可以补进外圈管制依据。”
沈旭看着那些弹幕，忽然把南瓜饼塞进嘴里，咽下去。
“艾米莉亚，能不能让直播间别跟着他们吵？”
“能。”
“别封正常质疑，别删反对意见。”
“知道。”
“重复刷屏的呢？”
“归类复读机农药桶，限制展示。”
沈旭抬眼。
“这个名字你自己起的？”
“他们说话像复制出来的。”
“挺准。”
艾米莉亚敲下确认键。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变了方向。
原本铺满屏幕的“主播怕人看”，被一排新的留言顶上去。
【别来送】
【线下别送】
【想拍就云拍】
【湿鞋不值三十万】
【无人机自己收好】
【给熊寄桶的人先冷静】
沈旭看向镜头。
“这不是我让你们刷的啊。”
【我们自己刷的】
【主播别谦虚】
【主要是怕有人真去送命】
【昨天看你们补土，今天谁还敢踩】
【三十万美元可以买房，别拿来买骨折】
李泽宇抬手压住文件角。
“公众版公告最好再加一条，动物受到惊扰后可能出现不可预测反应。”
沈旭转身看向佩奇。
“佩奇，听见没有？你现在属于不可预测反应。”
佩奇低头，用鼻子顶了一下木牌。
木牌翻到背面。
【别惹我，我会紧张】
弹幕当场炸开。
【佩奇自己翻牌】
【它是不是嫌正面不够狠】
【我会紧张哈哈哈哈】
【主播，佩奇这牌子谁写的】
【这不是野猪，这是风险提示器】
沈旭走过去，把木牌扶正。
“别翻。你负责提醒，不负责抢戏。”
佩奇把鼻子贴到木牌上，硬是把牌子又顶歪了一点。
沈旭伸手按住。
“你看，这就是动物自己的意愿。牌子能挂，不能保证它不嫌丑。”
李泽宇低头记了一笔。
“动物对警示牌存在自主调整行为。”
“你连这个也记？”
“完整记录比漂亮记录重要。”
沈旭看了看他手里的本子。
“那你记，佩奇觉得这牌子丑。”
“这不属于风险事实。”
“它都把牌子顶歪了。”
“只能记为牌面发生位移。”
艾米莉亚抬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牌子挂正？直播间已经开始给佩奇投票了。”
佩奇木牌下方又多了一行弹幕。
【支持佩奇换牌】
【建议改成：本猪拒绝采访】
【给佩奇发工资】
【南瓜饼结算，现金免谈】
沈旭回到镜头前。
“第二位提醒员，发财。”
发财抱着桶从南门旁边挪出来，脖子上挂着一块歪牌。
【桶不收】
它走得很慢，牌子跟着胸口晃，桶盖却抱得死紧。
沈旭指着它。
“发财，给大家展示一下，什么叫不收快递。”
发财没有停，径直走到公告架旁，把桶放到地上。
咚。
桶盖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