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看她。
“你确定？”
“热评开始自己解释规则。有人劝退线下打卡，有人提醒别碰动物，有人问怎么云参观。”
“那就加一条。”
“什么？”
“云参观登记。”
李泽宇皱眉。
“直播观看也要登记？”
“不要人，登记昵称就行。”
“为什么？”
沈旭指着发财。
“以后谁给发财寄桶，先从云参观名单里查。”
发财抱着桶，脑袋猛的抬起来。
弹幕再次爆笑。
【云参观第一条：禁止给发财寄桶】
【发财已经进入风控名单】
【主播记仇了】
【这农场连熊都有黑名单】
丹尼尔在登记簿最后一页写下新条目。
【公众云参观规则：观看外圈公开内容，不接近封控线，不引导动物，不传播核心坐标。】
他把登记簿推向沈旭。
“规则补充完成。”
沈旭看了一眼。
“直播版写得比正式版好。”
“正式版需要完整。”
“人话也能完整。”
丹尼尔抬起眼。
沈旭已经转身，对着南门外的风喊了一句。
“都听清楚了啊，云参观欢迎，线下别来！”
佩奇抬头，木牌晃了一下。
发财抱紧桶。
巴克把小红旗插回红线旁。
灰熊群坐成一排。
公告架立在最前面，白纸黑字，写着封控、登记、禁飞和禁投放。
旁边的直播画面里，发财抱着桶，牌子歪得像刚参加完一场失败的发布会。
弹幕还在滚。
【法律文本和萌宠警示同框】
【这农场的防线越来越像物业管理】
【别来耽误种菜，记住了】
【主播快去种菜】
【我们等你下次整活】
艾米莉亚看着数据曲线，手指终于停下。
“靠近热度下降。”
丹尼尔把登记点的空白页合上。
“外圈管制说明开始自行传播，今天不用再逐个解释。”
李泽宇收起材料。
“公开版保留规则，内部版继续封存坐标。两条线没有冲突。”
沈旭把锄头换到另一边肩膀上。
“那就行。”
他看着南门公告，又看了看远处的菜地。
“直播结束前我再说一次。”
镜头重新推近。
沈旭咧嘴。
“红杉农场不收线下勇士，只收云参观观众。你们别来，我才能安心种菜；我安心种菜，你们才有直播看。”
发财抱着桶，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桶盖没有响。
下午的光压在主屋窗外，离线证据桌前只亮着一盏灯。
克洛伊把四只证据袋排开，旧铭牌记录、个人补充说明、母亲缓存信息、离线审计包交叉摘要，一份接一份放进去。
沈旭关掉直播画面。
“今天不拍。”
李泽宇抬头。
“这么大一桌材料，不拍？”
“拍什么？拍别人家旧账，顺便给观众猜谁家祖坟冒烟？”
“这不是别人家。”
“所以更不能拍。”
沈旭把镜头推远，连同直播设备一起扣上防尘罩。
屏幕黑下去，客厅的声音跟着少了一半。
艾米莉亚坐在沙发旁，手指敲着离线键盘。
“公开版只保留存在记录，不放内容。四类材料分别编号，原件封存，副本只读，全部离线。”
李泽宇把一张白纸推到桌中间。
“对外摘要可以写三句话。”
克洛伊抬眼。
“哪三句？”
“第一，红杉农场收到一组涉及旧生态项目的历史材料。第二，材料已完成来源登记和分层封存。第三，相关内容等待具备权限的程序核查。”
沈旭拿起纸，看了两眼。
“没写凡多姆。”
“公开存在，不能公开名字？”
“名字可以有，内容不能有。”
李泽宇把笔转了一圈。
“写上凡多姆生态信托，外面会有人顺着名字找。完全不写，别人又会说农场藏东西。”
克洛伊的手停在封条旁。
“名字可以进摘要。关联关系只能写待核验，不能写成结论。”
“听见了？”李泽宇把纸收回，“她本人批准。”
沈旭把一块南瓜饼推到克洛伊面前。
“签字之前先吃。程序底线不能靠低血糖守。”
克洛伊看了眼南瓜饼。
“我不饿。”
“你从上午到现在只喝了半杯水。”
“记录里没有这项。”
艾米莉亚抬眼。
“记录里有。十点十六分，克洛伊拿起水杯，没喝。十点十九分，克洛伊把水杯推给沈旭。十点二十二分，沈旭喝了。”
沈旭低头。
“你连我喝谁的水都记？”
“本地防线要记接触链。”
克洛伊把南瓜饼拿起来，咬了一口。
“这件事不进材料。”
“放心。”艾米莉亚敲下几个字，“已归入无关生活记录。”
“删掉。”
“不能。原始记录不删。”
沈旭看着克洛伊。
“欢迎来到红杉农场。连吃饼都可能形成证据链。”
克洛伊咽下饼，声音有些哑。
“所以才要把边界写清楚。”
她打开第一只袋子，把旧铭牌记录放进去。
纸页上，黑水湖水草、警戒线、凡多姆生态信托几个字都被拍得清楚，旁边还有未接触、未采样、原位封存的标注。
克洛伊拿起标签。
“第一袋，现场证物记录。来源是我本人终端，时间、地点、拍摄范围完整，未补写未见内容。”
李泽宇点头。
“这袋不能交给任何口头索取材料的人。”
“对。”
“包括你的家族代表？”
克洛伊的手指压在标签边缘。
“包括。”
沈旭没有接话，只把封条往她那边推了推。
克洛伊贴下封条。
纸面发出一声轻响。
艾米莉亚伸手在标签底部补了一行小字。
【只读、离线、不可上云】
“第二袋。”克洛伊拿起个人补充说明，“只写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和终端接收内容。推测全部分栏，不混进事实。”
“你把自己也封进去了吗？”沈旭问。
“我在材料里。”
“那你得单独标注。”
“标注什么？”
“调查员一名，暂不接受退货。”
李泽宇的笔尖停了一下。
艾米莉亚抬起脸。
“这句话可以放在生活记录里。”
克洛伊看着沈旭，嘴角动了动。
“你总能把严肃材料说成退货单。”
“因为退货流程最简单。家族不要你了，农场收下。”
客厅静了一下。
克洛伊低头，把第二份说明装进袋里。
她没有抬手去擦眼角，只拿封条压住袋口。指尖落下时，封条贴得很直。
艾米莉亚转过屏幕。
“第三袋，母亲缓存信息。”
克洛伊没有马上拿纸。
那段内容只有一句。
【离开，那不是你的赎罪。】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没有上下文。
艾米莉亚把原始缓存截图、接收时间和终端编号排在一起。
“我不写她想表达什么。”
“我知道。”克洛伊的声音更轻，“只写她发了什么。”
“也不写她站在哪边。”
“我知道。”
“也不替她解释。”
克洛伊的手指压住那张截图。
“你可以不用重复。”
艾米莉亚盯着屏幕。
“重复是为了防止你替别人补完故事。”
克洛伊抬起头。
“那你呢？你会替谁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