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的笔尖停住。
“你刚才说入口。”
“入口不一定要走人。”
“那要怎么触发？”
沈旭蹲下，把手掌贴在安全弧边缘的干土上。
克洛伊立刻起身。
“沈旭，先停。”
“干什么？”
“你双掌旧伤还没有恢复，红杉根区反馈强，源能输入可能造成感知过载。”
“我知道。”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强行接入。”
“我没打算接入。”
“那你把手放上去做什么？”
“敲门。”
“地上没有门。”
“你见过门只长在墙上？”
克洛伊盯着他的手。
“不要跨弧。”
“我没跨。”
“不要接触根系。”
“我碰的是干土。”
“不要把源能直接送进未知节点。”
“你这句有点晚。”
沈旭闭上眼。
掌心旧伤裂开，血珠从伤口里挤出来，落在干土上。
一滴。
土面没有吸收。
第二滴落下，细缝里传出轻响。
沈旭的呼吸压低。
初级植物亲和的源能从掌心涌出，贴着干土向前。
没有冲击。
没有蛮力。
它顺着五颗硬壳果画出的弧线，一寸一寸往地下铺开。
克洛伊的检测仪开始跳动。
“源能波形上升。”
“继续。”
“沈旭，数值还在涨。”
“我听见了。”
“你得停。”
“还没到。”
“已经超过刚才供水站现场的峰值。”
“它在等我。”
克洛伊抬起声音。
“你怎么知道？”
沈旭咬紧牙。
“因为它没把我推出去。”
源能穿过干土带。
第一道根线亮了。
像地下藏着一根细小的灯芯，从沈旭掌下向东延伸，接上白菜根线。
第二道根线亮起。
它沿着弧线向南，接上南瓜根区。
第三道反馈从远处传来。
黑水湖浅滩的水草同时伏低，水面荡开一圈细纹。
红杉巨木的树干开始震动。
一声沉闷的咚，从地下传出。
克洛伊的记录仪发出警报。
“节点出现反馈。”
“叫什么？”
“没有名称。”
“那就叫它大树心脏。”
“记录里不能这样写。”
“你就写核心节点。”
“这样可以。”
“你看，还是我帮你省字。”
云层又散开一角。
阳光刺进树林，落在沈旭肩上。
直播间的声音更加吵。
“主播跑了吧？”
“刚才那团云明显散了！”
“还找什么核心节点，地里有充电宝吗？”
“骗子快出来解释！”
沈旭没有听完。
源能顺着干土继续往前。
他的双掌开始发麻，肩膀的水纹痕迹一阵阵发烫。地下反馈越来越密，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线，在他的手掌下同时拉紧。
克洛伊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
“沈旭，额头出汗了。”
“天气热。”
“你的嘴唇发白。”
“晒的。”
“你站不稳。”
“地在动。”
“地没动。”
“那就是我在动。”
他试着把手抬起。
掌下的干土猛的收紧。
五颗硬壳果同时发出裂响。
克洛伊往前半步，又停在安全弧外。
“别硬扛。”
沈旭的膝盖落下，半跪在地。
“我没扛。”
“你已经跪了。”
“农场主检查土壤，姿势多一点怎么了？”
巴克低吼着靠近。
它没有越线，只把身体横在沈旭和北侧之间，小红旗压在爪下。
沈旭看了它一眼。
“守住。”
巴克抬头，短促叫了一声。
“别让根线过弧。”
巴克低下脑袋，盯着那条暗色细缝。
沈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地下。
源能还在消耗。
他的手臂像灌了铅，胸口起伏变重，耳朵里全是树叶摩擦的声音。
可现在没有风。
树冠却动了。
一片叶子先翻过来。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整棵红杉巨木的树冠开始无风摆动。
沙沙声从上方落下来。
很轻。
又很远。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漫长的土地，朝他吐出一口气。
克洛伊抬头。
“风向没有改变。”
“它不是风。”
“那是什么？”
沈旭没有回答。
他的掌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条卡在地下的根线向前伸出，穿过弧线缺口，接上红杉巨木最深的一截根。
整个安全弧亮了一瞬。
干土从五颗硬壳果旁边裂开，露出一圈细细的金色纹路。
没有水涌出。
没有根系冲出来。
只有一股稳定的反馈从树根底部传入土层，再沿着农场的根线扩散。
白菜地。
南瓜地。
湖边水草。
蓄水池周围的土。
每个方向只亮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天空中的乌云停了。
原本正在撕开的云边停止移动。
几缕白光卡在云层后方，进不来，也退不去。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片刻。
随后水军重新刷起来。
“云怎么不散了？”
“卡住了？”
“主播是不是在剪辑？”
“看吧，云散了，装不下去了！”
沈旭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嘴角扯了一下。
“他们挺急。”
克洛伊看着检测仪。
“节点反馈稳定。”
“确定？”
“波形重复三次，间隔相同。”
“那就不是巧合。”
“我只写重复反馈。”
“行。”
沈旭的手掌还贴在干土上，没有收回。
一股新的反馈沿着树根冲来。
它没有进入沈旭身体，只停在掌心外侧，像一扇门开了一道缝。
系统面板在视线里亮起。
乱码开始跳动。
一串字符从深处浮上来。
先是残缺的字母。
随后，变成一行能够读懂的文字。
【生态共鸣核心节点：已激活】
沈旭喘了一口气。
克洛伊低头看见他的手。
“沈旭，收手。”
“还不能。”
“节点已经有反馈了。”
“我知道。”
“你还要做什么？”
“等它确认。”
“谁确认？”
沈旭看着树冠。
“这块地。”
红杉巨木的沙沙声忽然停了。
下一刻，树冠猛的向外展开。
没有风。
没有雷。
整片林子里的叶片同时翻面，露出叶背淡白的纹路。
安全弧外的干土传出一连串细响，像有人从地下扣动锁栓。
沈旭的掌心一痛。
五颗硬壳果同时滚动半圈，尖端指向树根。
系统乱码彻底停住。
金色文字从面板中央浮出。
【条件达成】
沈旭的呼吸停了一下。
下一行字随即出现。
【正在接入——盖亚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