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刺眼的蓝色电火花在主屋外的变压器上炸开,整个红杉农场瞬间被拖入初秋的黑暗中。
不到半秒,客厅角落亮起一抹幽蓝的光。艾米莉亚怀里的军工级笔记本自动切入备用电源,屏幕的光源将黑客少女那对标志性的黑眼圈映照得宛如赛博幽灵。
“老板,地下三百米!”艾米莉亚连嘴里叼着的半块冷披萨都顾不上嚼,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残影,直接将截获的地质雷达扫描图投射到客厅的白墙上。
那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动态雷达图。代表重型合金钻头的刺眼红光,正被一团极其狂暴的绿色光网死死缠绕。两种颜色在地下深处疯狂倾轧,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脚下木地板的轻微战栗。
沈旭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双手依然保持着按压虚空的姿势。
LV5【生态掌控者】的权限全开,庞大的生命源能正以一种让他经脉隐隐作痛的速度疯狂抽离。这种跨越三公里地层、直接操控巨木根系进行物理绞杀的操作,对他来说也是首次尝试。他额角崩起两根青筋,呼吸明显变粗,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在我地盘底下打洞……”沈旭咬了咬牙,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工业结晶硬,还是我这大自然的老树根硬。”
沙发那边传来一阵牙齿打架的声音。李泽宇死死抱着那个纯钢打造的防弹白菜盒,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这位平时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财阀少爷,此刻正充分展示着人类在面对地质级灾难时的从心本能。
院子里的动静更是让人啼笑皆非。
原本狂躁犁地的佩奇,在感受到地下那种极其恐怖的绞杀动静后,果断放弃了领地保卫战。这头两百多斤的北美灰背野猪王,以极其滑稽的姿势把硕大的猪脑袋扎进了泥坑深处,撅着个长满硬茬的屁股装死。
发财的动作更熟练。它连滚带爬地钻进拖拉机底盘下面,用宽大的熊背死死护住那个不锈钢铁桶,两只厚实的熊掌紧紧捂着耳朵,连蜂蜜的香气都顾不上回味了。
“刺啦——”
艾米莉亚敲下回车键,电脑音响里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她直接黑进了对方指挥车的内部通讯频道。
“警告!钻头温度突破临界值!扭矩数据异常!”音响里传出操作员因为极度惊恐而破音的嘶吼,“地下有不明高强度纤维缠住了钻头!切不断!根本切不断!”
紧接着,频道里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老迈咆哮:“给我把马力推到最大!柴油引擎全开!不过是些破树根,全给我绞碎!”
三公里外,震耳欲聋的重型柴油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风,直接传到了红杉农场。
沈旭冷哼一声,体内的源能运转路线陡然一变,直接发动了【自然韵律】的极致过载。
地下三百米深处,那台直径超过两米的合金钻头如同发疯的钢铁野兽,疯狂旋转。红杉巨木的变异主根在恐怖的机械切割下不断断裂,大股大股的绿色汁液在岩层缝隙中爆开。
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植物。在沈旭不计成本的源能灌注下,断裂的根系瞬间完成细胞重组。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角质化,长出比之前粗壮数倍、布满灰黑色锯齿的新根须。
成百上千条变异根须化作大自然牌的钢铁绞肉机。它们不再和钻头正面硬刚,而是像无孔不入的狂蟒,顺着钻头合金叶片的缝隙,强行钻进了内部的机械传动结构。
“咔……咔啦……”
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顺着地层传导上来,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艾米莉亚看着屏幕上瞬间跌停的数据曲线,兴奋地吹了个口哨,终于把嘴里那口披萨咽了下去:“干得漂亮!对方的传动轴被撑爆了!物理外挂已封号。”
“轰——!”
三公里外的夜空突然亮起一团刺眼的火光。那台造价千万的重型定向钻探机,在内部齿轮被树根彻底卡死、外部引擎又处于极限过载的状态下,毫无悬念地炸了缸。
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哪怕隔着三公里,初秋的夜风依然将那股烧焦的柴油味送进了主屋的客厅。
沈旭长出一口气,切断了源能输出。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转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拿起茶几上的保温杯。
“老李,记一下账。”沈旭拧开杯盖,喝了口温热的枸杞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明天给镇供电局打电话,就说赫利俄斯非法施工导致地层震动,弄坏了咱们的变压器。让他们照价赔偿,顺便算上精神损失费。”
李泽宇从沙发上爬起来,擦了把冷汗,连连点头:“没问题老板,法务团队明天一早就能把索赔清单砸在他们脸上。连发财被吓掉的几根熊毛我都给他们按克拉折算成美元。”
就在两人讨论索赔细节时,脚下的木地板极其轻微地往下沉了半寸。
钻机虽然被毁,但刚才那场堪称野蛮的地下物理碰撞以及最后的引擎炸缸,终究还是引发了深层地壳的局部塌陷。
沈旭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清晰地感觉到,矿坑深处那个原本缓慢而沉闷的心跳声,在塌陷发生的瞬间,极其突兀地停了一拍。
紧接着,那股蛰伏在黑暗中的脉动,直接以两倍的速度疯狂跳动起来。每一次跳跃都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暴躁,仿佛有什么在地下憋屈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缝隙。沈旭放下杯子,走到敞开的窗前,目光投向北侧那片黑漆漆的松林。看来,有些本地的“特产”彻底被这帮不讲武德的资本家给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