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德州的天空被夕阳烧得像是一锅熬过头的番茄浓汤。空气里的热浪还没完全褪去，红杉农场的泥土地上泛着一股被水蒸气蒸腾出的土腥味。
沈旭像扛着一袋化肥似的，把那个已经完全褪去深绿色鳞片的女孩扛在肩膀上。他大步流星地跨过门廊的台阶，脚下的拖鞋踩得木地板嘎吱作响。
“沈哥，你慢点！这可是华尔街那帮老怪物送来的‘核弹’，别给颠零碎了！”李泽宇裹着那条硬邦邦的羊绒毯子，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一样跟在后面。这位华尔街新贵刚才亲眼目睹了女孩暴起伤人的画面，现在连靠近都得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颠不坏。这丫头的骨密度比佩奇差不了多少。”沈旭头也不回地走进主屋一楼的客房，毫不客气地将肩膀上的女孩扔在柔软的棉布床垫上。
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女孩的身体在床铺上弹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她双眼紧闭，呼吸虽然微弱，但节奏极其平稳。
距离在南门外制服这个暴走的实验体，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克洛伊拎着急救箱快步走进房间。她没有理会李泽宇的大呼小叫，直接从箱子里掏出一台军用级生命体征检测仪，将几个感应贴片迅速贴在女孩的颈动脉和心口位置。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蓝色的波浪线开始有规律地起伏。
金发女调查员盯着屏幕，湛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这不可能……”克洛伊的声音有些发干，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仪器边缘而泛出青白色。
“怎么了？是不是要变异了？”李泽宇吓得往后一蹦，直接躲到了艾米莉亚那台专用的服务器机柜后面，“我就说这帮资本家没安好心！沈哥，要不咱们还是把她扔回红线外面去吧，我出运费！”
“闭嘴，老李。”沈旭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把向日葵瓜子，“克洛伊，看出什么了？”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她体内的基因链原本已经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那种人工强制灌注的高浓度源能，就像是在她的血管里塞满了烈性炸药。”克洛伊指着屏幕上那条趋于平缓的绿色曲线，“但现在，那些断裂的基因位点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自我修复。农场里的纯净源能不仅压制了暴乱，甚至还在帮她重塑免疫系统。”
她抬起头，看向沈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她现在的身体机能，甚至比受过特种训练的成年人还要强悍。”
“比我还强？”李泽宇从机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满脸不服气，“我可是喝过百年壮骨人参汤的人！”
“你那叫虚不受补。”沈旭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李泽宇的底牌，顺手将一把瓜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了，既然死不了，那就等她醒。我去厨房看看老约翰的汤熬得怎么样了。”
沈旭转身走向后厨。
厨房里，老约翰正系着一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汤勺，在一个足有洗脸盆大小的铁锅里缓慢搅动。浓郁的酸甜香气随着升腾的热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老板，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老约翰用汤勺敲了敲锅沿，红脖子老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透着警惕，“我刚才在院子里看到那三辆迈巴赫了。那种级别的防弹车，连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都撞不开。”
“一个被资本家玩坏了的倒霉蛋。”沈旭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浓汤。
那是一锅用变异巨型番茄熬制的浓汤。为了增加修复效果，沈旭刚才特意去菜地里拔了两根变异韭菜，切成碎末撒了进去。霸道的生命源能混合着番茄的酸甜，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产生无法抗拒的进食本能。
“盛一碗。这丫头消耗太大，得补补。”
老约翰麻利地找出一个粗瓷大碗，舀了满满一碗热汤。
沈旭端着粗瓷大碗重新走回客房。
浓郁的香气瞬间盖过了房间里残留的消毒水味。李泽宇闻到这股味道，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抗议声。他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粗瓷大碗。
“沈哥，这汤……”
“没你的份。”沈旭一句话堵死了李泽宇的念想。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孩似乎也捕捉到了空气中的那股异香。
她那双紧闭的眼皮猛地一颤。
没有迷茫，没有缓冲。就像是一头刚从陷阱里挣脱的幼兽，女孩的身体在零点一秒内弹射而起。她极其敏捷地往后一缩，直接将自己蜷缩在了床铺最深处的角落里。
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女孩的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她那双原本已经恢复人类瞳色的眼睛里，此刻再次浮现出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警惕与疯狂。她像一只受惊的野猫，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的嘶吼声，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所有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