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德州夜风终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主屋客厅里的冷气呼呼作响，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李泽宇刚从厨房端出来的热咖啡连杯子带托盘砸在木地板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但他完全顾不上烫。
“三天？整个北美变成烂泥？”这位华尔街新贵声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刚砸了上千万搞的白菜物流园！我刚签的续命合同！这帮老不死的资本家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克洛伊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攥着战术冲锋衣的下摆。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作为凡多姆家族的叛逆者，她太清楚那些财阀的行事作风。
“他们根本不在乎自然，他们只想当造物主。”克洛伊咬着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要向联邦环保署实名举报，调用最高权限查封GwpA总部！”
沈旭靠在黄花梨木椅背上，眉头紧锁。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敌人找茬了。北美的生态一旦崩溃，红杉农场就算有微观气候操控，也撑不了一个月。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世外桃源，绝不能被一帮华尔街老头子搞出的生化危机给毁了。
“举报来不及了。”沈旭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抬眼看向角落，“艾米莉亚，干活。查出那个人造池子的具体坐标。”
黑客少女早就盘腿坐在了她的专属小柜旁，嘴里叼着半块冷掉的芝士披萨，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刷下。
“找到了。”艾米莉亚咽下披萨，标志性的黑眼圈里透出冷光，“不在华盛顿总部。在纽约州北部的一处废弃军用地下掩体里，距离我们直线距离将近两千五百公里。”
她调出几张卫星图和红外扫描图。
“不仅距离远，物理入侵的概率几乎为零。”艾米莉亚放大其中一张结构图，“GwpA核心层在三个小时前已经全面撤离，基地现在处于最高级别的物理封锁状态。外围是三道高压电网，内部署了全自动的加特林防线和毒气释放装置。最底层的人造源能池甚至绑定了自毁程序，只要检测到非授权的物理破拆，会立刻提前引爆。”
李泽宇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两千五百公里，防得跟铁桶一样。”他揪着头发，满脸绝望，“就算咱们现在开着那三辆迈巴赫飙车过去，连大门都摸不到就得被炸成灰。”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急救箱里的配枪：“我走凡多姆家族的旧渠道，或许能拿到外围的通行密码。”
“去了也是送死。”沈旭站起身，走到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晚上八点的德州夜空没有一丝云彩，繁星在深邃的夜幕上闪烁。窗外，发财正抱着它的不锈钢铁桶在草地上打滚，不远处的佩奇发出极具穿透力的呼噜声。巴克叼着小红旗，尽职尽责地在红线边缘巡视。
沈旭看着那些星星，左肩的淡青色水纹烙印微微发热。他闭上眼，【地质亲和】被动顺着脚底的木地板延伸到泥土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德州这片干燥土地下隐藏的水脉走向，它们像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一路向北延伸，跨越州界，连通着整个北美大陆的地层。
二大爷地下室里的那块星图石板，在沈旭的记忆中越发清晰。地下六十米的那颗盖亚之眼，是地球泛意识的物理节点。既然是泛意识，大地的脉络就是它的血管。只要有源能存在的地方，就不可能脱离这张覆盖全球的巨大网络。纽约州的池子再怎么人工改造，底层的能量逻辑依然是源能。
只要是源能，就得归盖亚管。
沈旭转过身，看向屋里愁云惨淡的三人。
“谁说我们要去纽约了？”沈旭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资本家喜欢玩远程遥控，咱们作为新时代的硬核农场，也得讲究个居家办公。”
李泽宇愣住了，连腿上的咖啡渍都忘了擦：“沈哥，你气糊涂了？两千五百公里，你怎么办公？给那池子发一封律师函吗？”
“发个屁的律师函。”沈旭一口灌下冰水，眼神中透出一种让克洛伊心惊肉跳的疯狂，“既然他们想玩源能，我就教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自然法则。我不需要亲自过去，就在这农场里，用盖亚之眼的力量，顺着地脉隔空抽干他们那个人造水池！”
深夜十一点，德州夜风总算吹散了白天的暑气。红杉树冠在风中摇曳，发出犹如海浪般的沙沙声。
主屋客厅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李泽宇正对着两台高配笔记本疯狂敲击，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像一张蜘蛛网。“艾米莉亚，南门外那三辆迈巴赫虽然走了，但镇上的交通局还在设卡！那帮孙子说路面塌陷，我的冷链车队全堵在镇口了！一万颗白菜啊，要是捂烂了，我这华尔街新贵的脸往哪搁？”
艾米莉亚盘腿坐在专属小柜旁，嘴里叼着一根辣条，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按出残影。“慌什么，我正在黑进交通局的红绿灯系统，明天早上给他们表演一个全城红灯连轴转。敢卡红杉农场的车队，我让他们连自行车都推不出去。”
沈旭没理会这俩人的“赛博斗法”，他正蹲在茶几旁，手里抛着一块沉甸甸的黑色石头。这正是白天从北侧矿坑里刨出来的那块星图石板。
距离制定那个“隔空抽干纽约州人造源能池”的疯狂计划，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行了，镇上的事你们盯着，我去地下室加个班。”沈旭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饼干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