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站直身体,扭动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原本因缺氧而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他双眼深处流转着深邃的翠绿色光芒,低下头,看着掌心里残留的那一丝垂死挣扎的污染气息。
“闹够了吧?”沈旭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现在,该我收网了。”
他抬起双手,十指在虚空中缓缓张开。
LV6【万物通灵】的权限在这一刻彻底展露峥嵘。沈旭的感知不再局限于植物的生长或是地脉的走向,他看到了这个世界最基础的构成。
那些充斥着化学恶臭与基因碎片的人造污染源能,在翠绿色光芒的解析下,褪去了张牙舞爪的伪装。它们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碳、氢、氧元素。就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违建大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拆成了满地的基本砖块。
沈旭根本不需要动用蛮力去对抗。他顺应着大地的脉动,给这些迷失的元素指明了重新排列的方向。
狂暴的暗绿色洪流停止了挣扎。它们在半空中剧烈沸腾,原本令人作呕的恶臭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雨后森林般清新的草木香气。
就在这净化的最后关头,一缕最核心、最顽固的污染源察觉到了末日降临。它猛地挣脱元素的重组,化作一道暗绿色的毒蛇,企图顺着地脉通道逃回纽约州。
沈旭连眼皮都没抬。
脚下的星图石板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那些被鲜血填满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数道实质化的蓝色锁链,精准地咬住那缕污染源,将其死死钉在泥地上。
“来了还想走?”沈旭走上前,抬起沾着泥土的拖鞋,一脚踩了下去。
“啪。”
最后一丝污染源彻底溃散,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进盖亚之眼的根须中。
顺着那条跨越两千五百公里的地脉通道,沈旭的感知极其清晰地确认了一个事实。纽约州那个废弃军事掩体里的超级水库,已经干得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了。爆炸的倒计时失去了能量源,彻底沦为一堆废铁。
危机解除了。
沈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将双手按在盖亚之眼的角质根须上,把刚才分解重组的海量基础元素,顺着红杉巨木的庞大根系,毫无保留地推向地表。
凌晨三点十分。
主屋客厅里,李泽宇正抱着黄铜十字架,满头大汗地盯着落地窗外。气温还在四十度上下徘徊,玻璃烫得能煎鸡蛋。
艾米莉亚坐在小柜旁,手指突然停在了键盘上。她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标志性的黑眼圈猛地睁大。
“能量反应归零了。”黑客少女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咽了口唾沫,指着卫星热成像图,“纽约州那个基地的源能辐射值,在三秒钟内掉到了绝对安全线以下。老板……真的把那玩意儿抽干了。”
李泽宇愣了两秒,猛地扔掉十字架,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狂笑:“我就知道!我沈哥是无敌的!我的千万大单保住了!”
话音刚落,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德州夜空,毫无预兆地堆叠起厚重的云层。高温扭曲的空气被一股极其纯净的清凉水汽瞬间冲散。
紧接着,一滴散发着七彩微光的雨水,轻轻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滴答。”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下一秒,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这绝非普通的雨水。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被【万物通灵】净化后的极致生命力,它们在夜色中折射出绚烂的七彩光芒,将整个红杉农场笼罩在如梦似幻的光晕中。
李泽宇光着脚冲出主屋,一头扎进雨幕里。
七彩灵雨落在菜地里,那些原本焦黄打卷的变异白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舒展叶片。翠绿的色泽比之前还要鲜亮,甚至隐隐透着一层玉石般的光泽。
“发财了!这品相,起码得涨价百分之三十!”李泽宇跪在泥地里,抱着一颗大白菜又哭又笑,连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衣沾满泥巴都顾不上。
红杉巨木下,动物们迎来了属于它们的狂欢。
佩奇仰起硕大的猪头,任由灵雨冲刷着它那布满硬茬的躯体。刚才为了分担源能压力而受损的毛囊迅速修复,两百多斤的体格似乎又壮实了一圈。它舒服地打了个响鼻,直接在泥坑里翻了个面。
发财早就捡回了它的不锈钢铁桶。这头贪吃的棕熊把铁桶顶在脑袋上,张大嘴巴拼命接天上的彩色雨滴,喝得直打嗝。
五十头变异羊驼在雨中欢快地蹦跶,头羊甚至吐出了一口混合着雨水的高压口水,直接把不远处的木栅栏击穿了一个洞。
老约翰站在门廊下,手里还拎着那把双管雷明顿猎枪。红脖子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感受着常年战后ptSd带来的偏头痛在雨水中奇迹般地消散,默默把枪背到身后,从兜里摸出半根雪茄咬在嘴里。
客房的窗前,克洛伊搀扶着刚刚苏醒的安娜。
金发女调查员看着窗外这违背一切现代科学定律的神迹,湛蓝的眼眸中满是震撼。她坚守了二十多年的环保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又以一种更加宏大的方式重塑。
安娜伸出苍白的手,接住了一滴飘进窗棂的七彩雨水。雨水渗入皮肤,她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基因崩溃的痛楚彻底烟消云散。这个被当成小白鼠折磨了十年的女孩,终于忍不住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旭顺着螺旋阶梯慢慢走上了一楼。
他身上的破洞牛仔裤依然是那副穷酸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那是一种真正融入自然、掌控万物的慵懒与从容。
走到门廊的摇椅旁,沈旭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听着院子里李泽宇鬼哭狼嚎的笑声和动物们的折腾,他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抓起一把向日葵瓜子。
危机解除了。但有些账,还没算完。
沈旭吐掉瓜子皮,从兜里摸出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跨洋加密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被接起。
“沈先生。”老罗斯柴尔德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试探,“纽约州那边的监测站报告,人造源能池的辐射已经彻底消失。您……做到了?”
“少跟我套近乎。”沈旭看着夜空中逐渐变小的七彩灵雨,语气极其平静,“老头,交易完成了。你们那个破池子我帮你们擦了屁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哪怕是这位执掌全球资本牛耳的超级大鳄,在面对一个能隔着两千五百公里解决生物核弹的农场主时,也必须保持绝对的敬畏。
“您有什么吩咐?”
沈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冷了下来:“现在,我要GwpA彻底从地球上消失。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如果我还能在任何新闻上看到这四个字母,我就顺着地脉,把你们华尔街的下水道全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