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牵着菲娅娜的手，走在街道中央。
他走得不快，刚好配合她的步伐。
她每走几步就会偏过头看路边的东西。
“那个是什么？”
她伸手指了一下路对面一个正在转动的风车玩具。
莱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是风车玩具。一般是给小孩子玩的，风一吹就会转动。”
“那是怎么做的呢？”
“是用木头削的，在中间插上一根轴，叶片角度调整好就能转。”
菲娅娜盯着那玩具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目光，像是把那个答案记在了什么地方。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水果的摊子时她停了一下，看着摊位上堆得整整齐齐的果子：
“这个是什么？”
“这个……应该是某种苹果吧？我不确定，我也没见到过那么奇怪的品种。”
“那……你觉得它好吃吗？”
“买来尝尝呗？”
她看了他一眼，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期待”的目光。
莱昂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币递给摊主，拿了一只奇形怪状的苹果递给她。
菲娅娜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然后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味道还算满意。
她没有说话，但她在咬第二口的时候凑过来，把苹果举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莱昂低头看了那只有些歪的缺口一眼，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漫开，他嚼了两下，嘴角弯了一下。
菲娅娜收回手，继续吃那只苹果，嘴角也弯了一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旁边的人群已经不自觉地退到了街道两侧。
“这也太黏糊了吧，走个路都要手牵手。”
“人家高兴就行。”
“不是，你没发现吗？刚才白狮骑士的咬苹果的位置，正好是那个精灵咬过的地方。”
“……她还没吃完呢，他就直接咬上去了。”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街角那边，一家卖烤饼的小摊后面，一排名为“吃瓜群众”的脑袋正整整齐齐地排着。
皮特最先出声，他咧着嘴：
“你们看见没？咬同一只苹果哦同一个。”
露西亚露出了笑容。
“看见了，而且非常自然，说明两人已经到那个阶段了。”
莉蒂娅也点了点头。
“这种自然度的亲密，是装不出来的，说明两人至少已经习惯了互相靠近。这对感情的发展有极其重大的帮助。”
诺亚正在本子上奋笔疾书，他头也不抬。
“记下了。”
皮特看着远处那两道身影，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发现卢卡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怎么样，好看吗？”
卢卡沉默了一下：
“……确实挺好看的。”
皮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吧，我就说你会感兴趣的。”
两人逛到了镇子边上。
街巷的尽头是一条浅浅的小溪，溪水大约几步就能跨过去。
溪对岸是一大片农田，麦穗已经泛黄了，被风吹动的时候整片田地像是一层金色的波浪。
菲娅娜停在溪边，看着那片麦田，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侧过身，靠在了莱昂身上。
很自然地把身体的重量交了过去，像一只找到合适位置就窝下来的小动物。
她的头靠在他肩侧，金色的长发蹭过他的下颌和颈侧，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浅而均匀，像是真的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莱昂站在原地，让她靠着。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从他肩侧传来，
“莱昂。”
“嗯？”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爱我吗？我是说……想共度余生的那种……”
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也爱着她”但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她又开口了。
“抱歉，我还是太着急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像她平时的、收敛的语气：
“我不应该这样逼你回答的，换一个吧。”
她松开了一些，抬起头看他。
浅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安静的、准备好了的坚定。
“等你成年以后，你能不能在那时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莱昂低头看着她，风从溪面上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侧。
他开口了。
“好。到那时我会主动告诉你的。”
菲娅娜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我很开心哦。”
她又靠回去了，重新把重量交到他肩上。
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晒干后的草叶气味和溪水的凉意。
他们在那站了很久，久到风把云朵吹过去又吹回来。
然后她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转身牵住他的手。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啊。”
他们沿来路往回走。
路边的人还是那样多，但那些目光已经不全是好奇和议论了。
有几个人远远看着他们，露出一种“我懂的”的表情，也有人直接把目光移开了，像是觉得这画面太亮眼了。
莱昂没有松开她的手。
而在他们身后，街角的那个烤饼摊后面，皮特正蹲在地上捂着脸。
“我不行了，我要被甜死了，我也要找个漂亮女孩粘腻一段时间！！”
露西亚站在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笑意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散过。
“我就说吧。”
皮特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了什么？”
“说了他们会成的。”
皮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刚才那幅画面，又把嘴闭上了。
莉蒂娅收起账本站起身。
“行了，回去了。再跟下去我也要被影响到了。”
诺亚合上笔记本。
“我今天的记录已经够多了。”
卢卡站在最后面，沉默地又看了一眼溪边那两道并肩往回走的身影，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他看起来确实很高兴。”
露西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一群人贴着墙根，开始沿着来时的路线撤回去，动作比来时更快了一些，像是怕被发现了。
而在街道中央，莱昂握着菲娅娜的手正穿过午后的光影走回商会。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就不再动了。
莱昂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说什么。
他收紧了指尖，像是替她安放好了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