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把魔法灯举高了一些，率先跨过门槛。
走进房间以后，他们才看清这里的全貌。两侧几乎都被保存柜占满，中间只留下一条供人通行的道路，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大部分柜子上都留有编号，只是有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这里应该就是专门存放研究资料的地方了。”
萨芙拉从进门开始就在盯着最近的柜子，听见菲娅娜这么说，干脆走过去准备把柜门拉开。
“萨芙拉，别动！”
莱昂一句话把她叫住了。
萨芙拉停下手，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怎么了，难道这个柜子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因为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所以才不能随便打开。”莱昂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柜门周围，“这里封存了一千多年，当初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机关，我们一点都不清楚。万一打开的方法不对，里面的资料直接毁了，我们这一路就白跑了。”
萨芙拉马上把手收了回来。
“他们连放资料的柜子都要弄机关？”
“这么重要的研究资料，总得防着外人。”菲娅娜也走了过来，“而且这里和皇室的苏醒项目有关，当初的人谨慎一些也很正常。”
她很快开始检查柜门周围残留下来的魔法。
几分钟后，菲娅娜才开口说道：
“我暂时没发现会攻击人的魔法，也没找到和销毁资料有关的机关。柜子里面还有一点魔力，应该和保存资料有关。”
萨芙拉顿时又来了精神。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打开它了？”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帝国时期很多东西我们现在都不了解，说不准就有能够隔绝魔力感知的材料，我也未必检查得出来。”
萨芙拉听完，立刻改变了主意。
“那我还是别碰了。你们两个慢慢检查吧，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叫我一声就行。”
“行，后面肯定少不了你的事情。”
莱昂重新检查了一遍柜门和锁扣，确认看不出异常以后，握住把手往外拉开了一点。
柜门发出一阵摩擦声。
几个人等了几秒，周围始终没有变化，莱昂这才继续把柜门打开。
里面的资料已经发黄，边缘也有些发脆，好在上面的文字依旧清楚，正常翻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萨芙拉从旁边探过头。
“这些还能直接拿出来吗？”
“应该可以，不过一次别拿太多，免得下面有些已经粘在一起了。”
莱昂取出最上方的一份，翻开看了几页。
菲娅娜也拿起旁边的资料。
“这些字和现在的通用文字差别不算特别大，有些写法比较旧，多看一会儿应该都能认出来。”
帝国统一人类诸国以后，也曾统一过各地使用的文字。这套文字后来一直被人类沿用下来，一千多年间虽然发生了不少变化，大部分内容依旧能够辨认。
莱昂翻过几页，很快在上面看到了意识响应、魔力波动和生命循环之类的内容。
三人在柜子附近找了块地方，把取出来的资料按照编号整理好。
大约三十分钟后，菲娅娜把几份不同时间留下来的记录放到一起。
“你看这里，前后已经隔了好几年，他们还在反复确认同一件事。这些研究应该都在判断陷入永生状态以后，受术者究竟还有没有自我意识。”
萨芙拉听得有些奇怪。
“人明明还活着，怎么会连他有没有意识都弄不清楚？”
“因为他们一直得不到正常回应。”莱昂把手里的记录递给她，“生命活动一直存在，身体也维持着原来的状态，可外面的人不管怎么刺激，受术者都不会醒过来。”
“所以他们就在想办法，让沉睡的人至少给他们一点反应？”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能确定意识还存在，后面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研究。”
萨芙拉点了点头，这次总算听明白了。
后面的记录里，研究人员尝试过不同强度的魔力刺激，也加入过声音和精神方面的影响。
期间偶尔能够检测到异常，可同样的方法换个时间重新使用，那些反应又可能完全消失。
他们始终无法判断，这些变化究竟来自受术者的意识，还是永生魔法本身产生的波动。
精神魔法和生命魔法也陆续被用于实验。
其中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受术者的生命活动明显增强，负责研究的人甚至连续留下了好几页变化记录。
可那种状态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萨芙拉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们已经换了这么多办法，就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吗？”
“至少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全都失败了。”
莱昂继续往后翻，很快看到了一次更加危险的实验。
当时的研究人员直接干涉了永生魔法内部的循环，希望通过改变原本的状态，让受术者恢复清醒。
实验开始没多久，受术者的生命状态便出现剧烈变化，负责监测的设备接连发出警告，研究人员只能紧急终止实验。
从那以后，这种方法被正式列入禁止项目。
莱昂把这一部分单独整理出来。
“这一段得记清楚。以后要是研究父亲和母亲身上的魔法，这种办法绝对不能乱试。”
“嗯。”菲娅娜也认真看完了那几页，“多花一些时间没关系，叔叔阿姨身上的魔法不能拿来冒险。”
第一个保存柜很快只剩下最后几份资料。
莱昂把它们一起取了出来。
“看来这个柜子里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失败记录。不过这里研究的只是苏醒项目的一部分，后面还有这么多柜子，说不定他们后来已经换过方向了。”
菲娅娜正准备去检查旁边的保存柜，莱昂却发现最下面还压着一张很薄的记录。
“等一下，这里还有一张。”
上面的内容同样来自一次精神唤醒实验，大部分数据和他们刚才看到的差不多。
到了记录末尾，却多出了几行后来补上的文字。
莱昂辨认了一会儿，把其中一句念了出来。
“多次实验结果表明，受术者对于部分外界刺激可能仍存在极其微弱的意识响应……”
菲娅娜听完，立刻问道：
“按照这句话的意思，他们后来已经确定受术者还有自我意识了吗？”
“还差得远。”莱昂重新对照了几份实验数据，“这里记录到的反应太弱，而且每次都不一样。当时负责研究的人自己都没办法确认，那些变化到底是不是受术者主动产生的。”
莱昂继续往下读。
记录的最下面只剩下两句话。
——单纯唤醒意识没有意义。
——问题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在意识本身。
菲娅娜把那两句话重新看了一遍。
“如果问题不在意识，那他们后来又去研究什么了？”
“现在还不知道。”
莱昂把这张记录单独放到旁边。
萨芙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房间里那一排排保存柜，很快明白了。
“看来今天有得忙了。”
莱昂指了指旁边已经确认安全的几叠资料。
“你刚才不是说，需要你的时候就叫你吗？现在正好需要人帮忙整理这些东西。”
萨芙拉盯着那几叠资料看了两秒。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一直站着。”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走过去把最上面的那一叠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