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遗迹所在的位置，比第一处更加偏僻。
离开那片草坡以后，三人又赶了几天路，周围的地形也渐渐发生变化。
大片裸露的山坡被森林取代，越往里面走，树木越密，头顶的枝叶几乎把阳光完全挡在外面。
好在这一次，他们不用再从几百年前的地图上一点点猜入口在哪里。
第一处遗迹留下的人员调动记录里，不但有这座设施的编号，还标记了当年转移人员使用的大致路线。
虽然周围的道路早就已经消失，几处明显的地形却还保留着。
到了下午，他们已经基本确定遗迹就在附近。
“应该就在这周围了。”
莱昂收起地图，看了一眼前面两棵长在一起的巨大古树。按照记录，当年的道路就是从这里向东偏北延伸。
萨芙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一路拨开挡路的灌木。
相比第一处遗迹，这次找路显然轻松得多，至少不用再沿着已经消失几百年的河道到处找石头。
她刚准备跨过一片长满苔藓的倒木，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萨芙拉停下来，低头扒开旁边的落叶。
“喂！你们看，我找到个东西。”
她从泥土里捡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那东西表面沾着不少泥，却没有多少锈蚀，其中一侧明显带着断裂留下的锋利痕迹。
莱昂本来还没太在意，接过来以后，表情却很快变了。
他擦掉表面的泥，又仔细看了看断口。
菲娅娜注意到了他的神情。
“有什么问题吗？”
“至少不像是几百年前留下来的。”
萨芙拉也凑了过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这里。”莱昂把金属翻过来，“断口太新了。外面虽然沾了泥，可断开的地方几乎没有腐蚀。就算这种金属保存得再好，几百年的时间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菲娅娜脸上的轻松也消失了。
“所以，有人最近来过这里？”
“很有可能。”
莱昂重新看向周围。森林里依旧安静，看不出有人活动的痕迹，可那块金属碎片握在手里，却让他心里多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们已经走到了遗迹附近，而且看样子，并不是第一批到这里的人。
三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些。
有第一处遗迹的资料作为参照，他们没花太长时间就找到了记录里提到的一片低坡。
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条通往地下设施的道路，如今只剩下被树根和泥土覆盖的痕迹。
莱昂沿着坡面检查了一阵，很快发现几块裸露出来的人工石板。
“就是这里。”
萨芙拉立刻开始清理旁边的藤蔓。几人顺着石板继续往下，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半埋在泥土里的地下入口。
然后他们全都停住了。
入口已经被打开了。
准确来说，是被拆开了。
原本应该封住通道的厚重金属门只剩下一半挂在旁边，另一半已经倒在地上，边缘扭曲得十分严重。
固定门体的结构也被硬生生撬开，墙面周围还散着不少金属碎片。
萨芙拉刚才捡到的那一块，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崩出去的。
她脸上的兴奋顿时少了不少。
“坏了，这可不像是自然损毁的。”
莱昂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框附近还有不少新鲜划痕，有些位置连表面的灰尘都没有完全重新落回去。
“破坏这里的人离开应该还没多久。”
菲娅娜已经把法杖拿了出来。
“那里面说不定还有人，我们进去以后小心一点。”
莱昂点了点头，也拔出了灰誓。萨芙拉握紧弯刀，三人沿着被破坏的入口进入地下。
里面的结构和第一处遗迹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宽阔的通道、已经失去作用的魔法灯，还有嵌在墙壁里的金属结构，全都带着古代帝国大型研究设施特有的风格。
时间留下的破坏同样随处可见，墙体开裂，部分区域坍塌，厚厚的灰尘铺在地面上。
可才走出几十米，莱昂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一扇原本已经锈死的金属门被整个砸开，门板倒在通道中央，上面还能看到明显的凹痕。
再往前，另一间房间的锁具被撬掉，旁边墙面也被破坏了一大片。
这些痕迹显然不是几百年前留下的。
萨芙拉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有脚印。”
灰尘里留下了许多凌乱的痕迹，有些已经模糊，有些却依旧能看出轮廓。
莱昂蹲下来大概看了一遍。
“人数不少，至少有十个人。”
脚印大小并不完全一样，方向也很杂。有些位置被来回踩过很多次，说明对方在这里停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菲娅娜顺着脚印走到旁边一间房间，刚进去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莱昂，你过来看一下。”
房门已经被完全拆掉。
里面原本应该摆放着几台大型设备，如今却只剩下地面上的固定底座。连接设备的金属线路被割断，墙上也留下了一排明显的空缺。
萨芙拉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这里原来放着的东西，都被他们拆走了？”
“看起来是这样。”
莱昂走进去看了一眼。设备本身当然可能在几百年的时间里自然损坏，可这些被切断的线路和拆开的固定结构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三人继续往里面走。
一间材料室的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容器。
几处封闭房间的门也被暴力打开，墙上的古代金属构件少了很多，一些体积太大、已经损坏或者不方便带走的设备则被直接扔在原地。
萨芙拉越看越不爽。
“这些人到底是来找东西的，还是来拆房子的？”
莱昂没有回答。
前面的一间房间，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的门同样被撬开了，而房间内部的布局，他非常熟悉。
一排排保存柜沿着墙壁排列，和第一处遗迹里存放研究资料的房间几乎一样。
莱昂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更重了。
他快步走进去。
第一个保存柜已经被打开，里面是空的。
第二个柜门歪在旁边，锁具整个被拆掉，只剩下几张被踩皱的纸散落在地上。
再往里面看，几乎所有保存柜都被动过，有的敞着门，有的已经变形，还有一只因为暴力撬动整个倒了下来，把下面的纸张压得一片狼藉。
菲娅娜蹲下身，把脚边几张散落的纸捡了起来。
“这些都是实验记录。”
莱昂接过其中一张看了一眼。
上面的编号属于他们正在寻找的后期研究项目，可纸张只剩下了一半，另外半页不知道去了哪里。
萨芙拉看着满地被翻乱的东西，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毁掉了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他们是不是冲着这些资料来的。”
莱昂看向周围。
这里被翻得太乱，能看出来有人动过很多东西，却还没办法判断对方到底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这些问题，都得等他们把整个遗迹重新检查一遍以后才能弄清楚。
三人又往里面找了几个房间，没有听见说话声，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气息。
来过这里的人，已经离开了。
菲娅娜把刚刚捡起来的几张记录小心放到一旁。
“看来只能从头整理了。”
“嗯。”
莱昂看着那排被撬开的保存柜，又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研究资料。
他皱紧了眉头。
他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