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男人看着壮汉把武器扔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想发火，又觉得没意思，最后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
壮汉还老老实实举着双手，姿势跟投降的雕像一样。他的武器就躺在脚边，刃口上沾着灰。
“那我现在要把武器捡回来吗？”
“你就保持这样就行了。”
“哦。”
领头男人不再理他，重新看向莱昂。他的目光沉了沉，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些。
“这次算我栽了。这里面的东西我们不要了，全归你。反正门还没拆开，你人也好好的，看在没闹出什么大事的份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莱昂没有回答。
男人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试探着说道：“要不我赔钱？你开个价，只要别太离谱，我都可以考虑。”
“我不缺钱。”
“那装备呢？我们身上还是有几件好东西的。”
“我也不缺。”
男人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莱昂看着他。
“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遗迹位置的。”
男人像是早就猜到他会问这个，嘴角甚至扯了一下。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是受到神明——”
话还没说完，莱昂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他的动作快得没有预兆，男人脚下一空，喉咙被衣领勒住，脸色顿时涨红。
“说实话。”
“好好好，我说！”
男人立刻举起双手。
“你先别这么激动，我现在就告诉你。”
莱昂没有松手。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双脚，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么抓着我，我真的很难说话……算了，事情其实得从很多年前说起。”
莱昂皱了皱眉。
“说。”
男人清了清嗓子，语气一下认真起来。
“我小时候过得很惨，从小没见过父亲，母亲身体也一直不好。家里最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起。我每天只能去城外给人搬东西，运气好能换两个黑面包，运气不好，一整天连口吃的都没有。”
莱昂：“……”
旁边几个黑鸦团成员倒是已经听进去了。有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连刚才还咧着嘴的壮汉都安静下来。
男人继续说道：“后来我母亲也死了，我一个人在外面混了很多年，什么活都干过，有一年冬天还差点饿死。”
壮汉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老大……”
男人像是完全沉进了自己的回忆里，声音也跟着低了不少。
“就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有个老人把我捡了回去。”
“他没有孩子，也没什么亲人，脾气还特别差，不过至少愿意给我一口饭吃。后来他开始教我认字，也教我怎么辨认古代留下来的东西。”
莱昂这才稍微认真了一些。
男人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再后来我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一直在研究古代帝国，手里还保存着一批很老的资料，其中就记录着很多已经消失的遗迹。”
“我跟着他生活了十几年，慢慢学会了怎么辨认那些东西。等他临死的时候，就把最后那批资料交给了我。”
黑鸦团里已经有人低下了头。
壮汉更是吸了吸鼻子。
“原来老大以前这么惨……”
领头男人停顿了一会儿，声音也低了下来。
“老人最后告诉我，那些遗迹埋在地下已经太久了，如果一直没人找到，它们迟早会彻底消失。”
“所以我后来才开始按照那些资料寻找古代遗迹。”
莱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个故事听起来居然相当完整，不但解释了遗迹情报的来源，连黑鸦团为什么懂得辨认古代设备都能说得通。
如果不是这家伙之前还一口一个“神明选中了我”，莱昂说不定真会信上一部分。
“然后呢？”
“然后我就靠那些资料一路找到了这里。”
男人叹了口气。
“刚开始当然很难，没人相信我，我们也吃过不少苦……”
旁边一个黑鸦团成员听得眼眶发红。
“老大，别说了……”
壮汉也用力点了点头。
“太惨了。”
莱昂越听越觉得不对。他原本只是想知道遗迹位置的情报来源，可对方却把话题一路带到了童年、老人和遗愿上。
他忽然开口：“停一下。”
男人立刻停住。
“怎么了？”
“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些遗迹的位置。”
“我这不是正在讲吗？”
“说重点。”
领头男人愣了一下，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点受伤。
“……这样啊。那就没什么复杂的了，我继承了一批古代资料，上面记录着不少帝国遗迹，我就是靠那些东西一路找到这里的。”
莱昂没有马上说话。
这个解释确实比“神明指引”靠谱得多，可他依旧没有完全相信。
对方讲得实在太顺了。
从童年的经历，到收养他的老人，再到资料传承，几乎每一个可能被追问的地方都有现成的答案。就像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只等有人来问。
更何况，上一座遗迹和这里之间的联系远不只是一个地点那么简单。
黑鸦团能够连续找到这些设施，掌握的信息很可能比普通地图详细得多。
莱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批资料现在在哪里？”
男人停顿了一瞬。
“没带在身上。”
“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
莱昂抓着他衣领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
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等等等等！”
他赶紧拍了拍莱昂的手。
“你能不能先松开一点？我真的快喘不上气了。”
莱昂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男人立刻大口吸了几口气，总算缓了过来。
“谢谢。”
莱昂继续问道：“那些资料到底在哪里？”
“这个真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男人看着他。
“我都已经投降了，总得让我留点自己的东西吧？”
莱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方从刚才开始一直举着双手，偶尔会活动一下手指。莱昂看到了，却只当他是被提得难受，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最好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那些资料是我吃饭的本钱，你总不能连这个都抢吧？你把它带走了，我们吃什么？”
莱昂正准备继续追问，却忽然看见男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
莱昂正准备继续追问，却发现男人忽然笑了一下。
他心里刚生出警觉，下一刻，手里猛地一空。
刚刚还被他提在面前的人直接消失，莱昂立即转头，只见几十米外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领头男人踉跄了两步，扶住旁边的树才重新站稳，随后便开始大口喘气。
莱昂瞳孔微微一缩。
空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