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主通道继续往里走。
这里虽然同样经历了上千年的时间，但保存情况明显比第二处遗迹好得多。
两侧不少柜体还保持着关闭状态，墙上的金属管线也基本完整，没有到处都是被强行拆卸后的缺口。
萨芙拉一路跟在两人旁边，看到什么都会凑过去瞧两眼，不过这次倒是老实得很，没有再随便伸手。
走了没多久，菲娅娜忽然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这里有编号。”
莱昂走过去看了一眼。
墙面上刻着一串已经有些模糊的帝国文字，下面还跟着一个项目编号。
这个编号他认识。
之前在第二处遗迹那些残缺的资料里，就出现过相同的前半段。
“生命循环重启实验。”
菲娅娜也认了出来。
“这里果然接手过第二处遗迹的研究。”
莱昂点了点头。
他们之前找到的转移记录没有错，第二设施后期的一部分人员、设备和资料，确实被送到了这里。
而且从编号变化来看，这里留下来的已经是更加靠后的实验记录。
三人继续往里，很快找到了一片面积不小的研究区。
几个大型柜体虽然早就失去了魔力供应，但外部结构没有遭到破坏。莱昂确认没有危险以后，才和菲娅娜一起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资料。
萨芙拉眼睛一下亮了。
“这次总算不是一地烂纸了。”
“你小声一点，别把它们吓坏了。”
莱昂随口回了一句。
萨芙拉愣了愣。
“纸还能被吓坏的？”
菲娅娜忍不住笑了。
“他在逗你玩。”
“哦~……不对！”
萨芙拉马上反应过来，瞪向莱昂。
“莱昂，你耍我！”
“谁让你真的信了。”
莱昂笑着把最上面的几份资料小心取出来，没有继续逗她。
前面的内容和第二处遗迹找到的记录很接近。
研究人员依旧在尝试重新启动受术者体内几乎停滞的生命活动，通过外部刺激、魔力干预以及生命力引导，让原本沉寂的循环重新运转。
只是他们之前在第二处遗迹拿到的资料损毁得太严重，只能确认那里已经开始进行这方面的实验，真正做到哪一步，后半部分记录早就已经腐坏了。
而眼前这些资料，终于让他们看到了更后面的结果。
菲娅娜翻着其中一份实验总结，很快停了下来。
“莱昂，你看这里。”
莱昂凑过去。
记录中提到，研究人员曾经成功让受术者的一部分生命活动重新恢复，但这种变化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后就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类似情况还发生过很多次。
有的实验成功让生命力重新流动，有的短暂恢复了魔力循环，甚至还有受术者出现过极短暂的意识反应。
可无论他们成功恢复了哪一部分，最后都会再次沉寂下去。
萨芙拉听了一会儿。
“所以还是失败了？”
“至少不能算完全失败。”
莱昂把另一份记录拿过来。
“他们已经证明这些部分可以重新恢复，只是还没有办法让这种变化一直维持下去。”
这已经比他们之前掌握的东西前进了很大一步。
真正困扰古代研究人员的，不再是能不能让生命活动重新开始，而是为什么那些已经恢复的部分最终又会回到原来的状态。
菲娅娜继续往后翻，很快从一份被多次修改的总结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词。
“这里写了‘稳定阶段解除顺序’。”
莱昂立即接过资料。
这个名字他们在第一处遗迹就已经见过。
只是当时真正涉及内容的资料全部被转移，他们只能根据前后的研究结果猜测它究竟代表什么。
现在终于有了正文。
莱昂很快看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古代研究人员在多次实验以后逐渐意识到，永生魔法形成的稳定状态并不是只作用在身体或者意识上。
身体、生命力、魔力循环和意识活动彼此影响，共同维持着受术者当前的状态。
如果只让其中一部分发生变化，其他部分依旧会不断对它产生影响，最终把已经发生改变的部分重新拉回原来的稳定。
菲娅娜也很快理解了。
“所以之前那些实验并不是完全没用，只是每次都只改变了其中一部分。”
“应该就是这样。”
莱昂继续往后看。
研究人员最后提出，如果想让受术者真正从这种稳定状态中苏醒，就不能只针对某一部分不断刺激，也不能试图一次性破坏整个结构。
不同部分之间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逐步调整。
而且所谓的“顺序”，显然也不是简单把身体、生命力、魔力循环和意识活动排成四个先后。
每一部分内部还有更加细致的变化节点。
一处出现偏差，后面的调整就可能全部失效。
萨芙拉听到这里忽然“啊”了一声。
莱昂抬起头。
“怎么了？”
“门啊。”
“什么门？”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
萨芙拉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你说这东西可能就像一扇有好几把锁的门，只开一把没用，剩下的锁还在，门还是打不开。”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记录。
“现在不就是证明你猜对了？”
莱昂笑了一下。
“只能证明我们猜对了一部分。”
“这还不算？”
“至少证明了确实有很多锁，也不能乱开。”
莱昂晃了晃手里的资料。
“但到底从哪里开始，每一步要改什么，中间又有哪些节点，我们还是不知道。”
萨芙拉想了想。
“那确实还差不少。”
“而且这里要是弄错了，恐怕也不只是打不开门那么简单。”
后面的实验记录很快证明了这一点。
有一次实验先尝试恢复意识，受术者很快出现剧烈的生命力波动，研究人员只能立刻终止。
另一次实验则先调整魔力循环，最初看起来十分顺利，可随着其他生命活动开始恢复，整个稳定结构突然出现强烈反应，最后同样被迫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这些失败并不是毫无意义。
研究人员显然一直在通过一次次实验排除错误的调整方式。
再往后，记录中的结果也开始发生变化。稳定状态能够维持得更久，过去经常出现的逆转和异常反应也逐渐减少。
其中一份总结甚至写道：
“——解除序列推进至第三节点后，受术者生命活动保持稳定，未出现整体逆转。”
莱昂看到这里，立刻往后找。
可这份总结只记录了结果，并没有写具体经过。
所谓的“第一节点”“第二节点”和“第三节点”分别做了什么，采用了怎样的调整顺序，全都没有留下。
菲娅娜显然也发现了。
“后面应该还有更完整的实验记录。”
三个人立刻开始继续翻找。
可越往后，真正有价值的内容反而越来越少。
实验目录和人员名单还保存得很完整，记录后续结果的部分却出现了大片编号空缺。
从连续的文件编号来看，这些资料不是后来腐烂或者被人撕走，而是当初根本就没有留在这里。
莱昂很快从最后一批行政文件里找到了原因。
“又转移了。”
菲娅娜凑过来。
“转到哪里？”
“没有写具体地点。”
文件上只留下了一个负责接收后期项目人员、设备和研究资料的机构编号。
编号前面还有一段他们之前没有在这些研究设施里见过的标识。
菲娅娜辨认了一会儿，很快想起了什么。
“这个标识我在精灵档案里见过。”
“是什么？”
“王室直属机构。”
莱昂又翻了几份文件。
后期负责“稳定阶段解除”的主要研究人员、实验资料，还有几套关键设备，最后全部被重新分配到了同一个地方。
萨芙拉凑过来看了一眼。
“所以答案又被他们搬走了？他们怎么老喜欢搬来搬去的啊！”
莱昂也有些无奈。
“或许是因为战乱吧。帝国末期那种情况，很多研究恐怕根本没办法一直留在同一个地方。”
虽然这一次依旧没能拿到完整的苏醒方法，但和刚开始寻找这些遗迹的时候相比，他们已经离答案近了太多。
第一处遗迹证明了单纯唤醒意识没有意义。
第二处遗迹让他们看到了生命循环重启这个方向。
而这里终于把那些看似零散的实验串了起来。
真正缺少的，从来都不只是某一种刺激或者某一个魔法。
是顺序。
以及顺序里面那些还没有找到的节点。
莱昂把写着王室直属机构编号的文件收好。
“继续找一遍吧。”
“看看这里还给我们留下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