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莱昂转过身。
刚刚醒过来的两个黑鸦团成员正坐在不远处。
两个人明显被刚才那一拳吓到了。
尤其是看见莱昂朝他们走过来以后，身体一下绷紧，连脸色都跟着白了不少。
其中一人眼眶甚至已经有点红了，却还是咬紧牙关。
“你、你别想从我们嘴里问出什么。”
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眼里同样含着泪。
“对。”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莱昂脚步一停。
“……”
他也没兴趣吓他们。
黑鸦团的大概情况，他已经从之前抓到的那个成员那里了解得差不多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上一个人曾经说过，黑鸦团首领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尤其是在得到所谓的“神明指引”以后，经常会突然改变原本的计划。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这种异常变得更加明显。
莱昂在两人面前停下。
“我只问你们一件事。”
两个人依旧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老大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句话一出，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刚才还准备硬撑到底的男人皱起眉，明显认真回想起来。
旁边的人一开始还想说什么，可想了半天以后，表情也越来越古怪。
“这么说的话……”
“老大最近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另一个人马上看向他。
“什么叫有点？”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停住了。
“现在想想……已经很不对劲了吧？”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
男人提起这个名字以后，刚才的紧张明显少了一些。
“卡恩老大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最早的时候，卡恩只是一个普通的遗迹猎人。
到处找些没人管的旧遗迹，挖出能卖钱的东西，再找商人换成钱。
这种职业说不上多体面，有时候为了抢一个遗迹的位置，也免不了和同行起冲突。
可卡恩本身并不坏。
很多年前，附近几个地方接连出了灾，出现了不少无家可归的人。
“老大那时候自己都没多少钱。”
男人说道：“可看见那些人连饭都吃不上，他还是会把吃的分出去。”
后来跟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光靠救济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卡恩干脆开始教他们辨认遗迹、寻找旧东西、在野外生活。
一些原本只能等着别人施舍的人，慢慢也有了赚钱的办法。
黑鸦团就是这样一点点出现的。
另一个人说道：“我们做的事情确实不算多正经，有时候也会抢别人发现的地方，可老大以前一直有自己的规矩。”
“至少自己人出了事，他不会不管。”
莱昂听到这里，想到几个小时前卡恩还在给受伤成员塞保命道具。
这一点确实对得上。
“那所谓的神明指引呢？”
两个男人沉默片刻。
“大概就是前不久开始的。”
有一天，卡恩突然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说自己得到了神明的眷顾。
一开始没人相信。
就连他们这些跟了卡恩很久的人，都觉得老大是不是做梦做糊涂了。
结果第二天，卡恩真的带他们找到了一座从来没人发现过的遗迹。
入口藏在极其偏僻的位置。
卡恩却一路都没有走错。
那一次，他们赚了不少钱。
之后的事情越来越夸张。
卡恩有时候会突然知道某座遗迹的位置，也能提前找到隐藏入口。
偶尔连遗迹内部的大概路线，或者什么地方放着最值钱的东西，他都能说出来。
“那段时间大家其实挺高兴的。”
其中一人说道：“每次出去都能赚到钱，也不用担心哪天突然饿肚子。”
另一个人也点头。
“大家都觉得老大真的被神明选中了。”
真正的问题，是从他们突然开始寻找旧帝国的研究设施以后出现的。
以前的卡恩只关心东西值不值钱。
能完整带走的绝不会故意砸坏，能卖钱的也不会随便扔掉。
最近几次行动里，他却开始要求众人破坏一些明明很有价值的设备。
刚开始大家只觉得那些设备可能会影响他们的行动或者有危险。
直到今天。
整座研究所都被直接毁掉了。
两个人说到这里，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莱昂看向他们。
“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被留在那里？”
两人这次没有犹豫。
“我们是自己留下的。”
莱昂有些意外。
其中一人解释道：“进去以后，老大就提前告诉过我们，如果最后被你追上，他有办法带大部分人离开。”
“可是人数有限。”
“总得留下两个。”
他们知道莱昂之前抓过黑鸦团的人。
那个人最后也没死。
所以真到了必须有人留下的时候，他们两个主动站了出来。
“我们想得很简单。”
男人苦笑了一下。
“无非就是被你打一顿，再被抓起来。”
“以后老大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
他们真正没有想到的是，卡恩会在离开之前启动能够毁掉整座研究设施的东西。
如果莱昂没有顺手把他们带出来，两个人现在已经和研究所一起消失了。
另一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真的不像老大的做法。”
莱昂点了点头。
看来之前那个成员的感觉没有错。
卡恩最近确实在发生变化。
“你们接下来还能找到他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短时间内应该很难。”
男人叹了口气。
“这几天损失太大了。”
“老大手里肯定还有东西。”
“不过像之前那种可以带着一大群人到处跑的装置，估计已经没多少了。”
另一个人补充道：“而且今天损失的不只是道具。”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提前准备的很多装备都留在研究所附近，一部分随着研究所一起消失了。
剩下的人想继续进行下一次大型遗迹行动，至少也得重新整理装备。
莱昂听完以后，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意味着黑鸦团短时间内应该没办法立刻赶去下一座研究设施继续破坏。
至少他还有一点时间。
确认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以后，莱昂没有继续为难两人。
他重新拿出从研究所里抢救出来的那些资料。
虽然数量很少，但真正开始整理以后，还是发现了值得注意的内容。
其中一本实验记录已经进入“稳定状态解除实验”的后期。
莱昂越往后看，神情越认真。
记录中出现了部分成功案例。
一些受术者在完成若干解除节点以后，生命活动成功恢复，并且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
期间没有出现整体状态快速逆转的情况。
这已经非常接近莱昂一直想找到的东西。
至少可以证明，当年的研究人员确实找到过一条有效的路。
遗憾的是，更详细的步骤已经随着研究所一起消失。
莱昂继续整理，很快又从一份转移记录里找到新的内容。
实验进入更后期以后，一批研究人员、大型设备和核心资料再次被集中转运。
负责这次转移的仍然属于王室直属系统。
记录中留下了一个新的机构编号。
莱昂立刻把它单独记了下来。
这很可能就是下一阶段需要寻找的地方。
整理剩下的东西时，他又从空间道具里拿出一块不起眼的金属部件。
这是逃离研究所以前，从一台已经损坏的核心设备旁边顺手取下来的。
部件本身看不出多少价值，可表面刻着几组制造标记。
莱昂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其中一部分符号有些眼熟。
他以前在诺兰见过类似的东西。
好像和矮人有关。
莱昂暂时没有继续研究，将这块部件和新的机构编号一起收好。
等之后联系诺兰商会的时候，可以顺便让奥托帮忙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