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次到底準備了多少東西吧。”
萊昂話音落下，卡恩卻沒有像以前那樣讓手下沖上來。
站在他身後的幾個人甚至連武器都沒拔。其中兩人迅速向左右散開，退進道路兩側的樹林，還有一個人直接蹲到了後方，手里拿著一塊巴掌大的古代裝置，低頭盯著上面的變化。
薩芙拉拳頭都已經握好了，看到這一幕反而有點發愣。
“他們這是干什麼？不打嗎？”
“我也想知道。”
萊昂看了卡恩一眼，向前邁出一步。
腳剛越過道路中央那塊不起眼的石頭，埋在地下的裝置立刻亮了起來。
周圍的景物猛地一晃。
萊昂明明正在向前走，下一瞬卻重新出現在十幾米之外，剛才走過的那段距離像是被空間強行折了回來。
薩芙拉眨了眨眼。
“你怎麼又回去了？”
“我也想知道。”
萊昂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第一次觸發的裝置是依靠力量把他強行推開，他至少還能清楚感覺到沖擊。
這一次完全不同，身體幾乎沒有受到攻擊，是周圍的空間直接把他重新送回了原處。
更奇怪的是，裝置剛剛結束，遠處那個蹲著的黑鴉團成員就低頭看向手中的東西，迅速記下了什麼。
卡恩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在看萊昂。
萊昂也終于發現問題。
那幾個人根本沒有準備進攻。
菲婭娜同樣反應過來。
“他們是在看這些裝置對你有沒有效果。”
薩芙拉臉上的興奮頓時少了大半。
“所以他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剛才我白高興了？”
“看起來是這樣。”
萊昂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前，這一次故意避開剛剛觸發空間變化的位置。
結果只走出幾步，側面的樹林里又傳來一聲低響。
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萊昂腳下的泥土瞬間裂開，一股沉重的力量籠罩附近幾十米。站在外圍的菲婭娜和薩芙拉只是覺得身體重了一些，萊昂所在的中心區域卻明顯強得多。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很快又繼續往前，每踩一步，地面都會留下一個很深的腳印。
卡恩看向負責觀察的人。
“怎麼樣？”
那人盯著手里的裝置確認了一會兒，才回答︰“確實有影響，不過很小，速度只慢了一點。”
這句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萊昂听見了。
薩芙拉當然也听見了。
她總算徹底看明白，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他們還真拿你試這些東西啊？這是把你當什麼了？”
萊昂想了一下。
“可能是一個比較貴的測試對象。”
菲婭娜差點笑出來。
卡恩顯然也听見了，卻連表情都沒變。
重力還在繼續增強。
換成普通人，現在恐怕連站穩都已經很困難，萊昂的速度卻只是比平時慢了一些。
他走到其中一根埋在地下的金屬柱旁邊，彎腰抓住露出地面的部分，直接往上一拽。
泥土猛地炸開。
半人高的古代裝置連著下面的固定結構一起，被他硬生生從地里拔了出來。
萊昂低頭看了兩眼，隨手往旁邊一扔。
“這個不太行。”
黑鴉團那邊安靜了一瞬。
卡恩倒沒什麼反應，只對負責記錄的人說道︰“這個也記下來。”
“好。”
薩芙拉看著那台不知道值多少錢的古代裝置躺在泥里，終于忍不住了。
“我怎麼覺得他們今天要虧好多錢？”
“應該已經虧不少了。”
“那你再多拆幾個。”
萊昂看了她一眼。
“你還挺會替他們安排。”
兩人說話的時候，下一輪試探已經開始。
這次樹林里沒有任何明顯光亮，可萊昂剛準備繼續靠近，前方的道路忽然變成了三條。
樹木、石頭，甚至遠處站著的卡恩，都同時出現了三個。
薩芙拉盯著看了半天。
“哪個是真的？”
菲婭娜閉上眼感受了一會兒，才說道︰“三邊都有假的東西，但又不全是假象。周圍的魔力也一起被擾亂了，我現在沒辦法直接判斷哪邊是真的。”
“那怎麼找？”
萊昂已經彎腰撿起一塊石頭。
第一塊飛向左邊。
石頭直接穿過那個卡恩，砸在後面的樹干上。
第二塊飛向中間，撞上了一層突然亮起的防護結構。
第三塊才剛扔向右邊，遠處那個負責觀察的黑鴉團成員就下意識動了一下。
萊昂立刻看過去。
“找到你了。”
那人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薩芙拉愣了一下。
“你不先抓卡恩？”
“先把負責記錄的趕走。”
萊昂指了一下那個正在跑的人。
“沒人替他看結果，他還測什麼？”
卡恩終于皺起眉。
“回來。”
那名成員立即改變方向。
萊昂卻沒有追。
到了現在，他已經徹底看明白卡恩今天想干什麼了。
對方從頭到尾就沒準備和他真正打一場。
黑鴉團帶來這些裝置，只是為了讓它們依次觸發，然後記錄萊昂的反應︰哪些東西能讓他短暫停頓，哪些能迫使他改變路線，哪些只能稍微影響速度，還有哪些純粹是在浪費錢。
前幾次交手，卡恩只知道古代裝置確實能給萊昂制造一些麻煩。
這一次，他顯然想把這些麻煩分清楚。
菲婭娜也想到了這一點。
“以後他們會專門去找有效的那些東西。”
“八成。”
萊昂看向卡恩。
兩人之間仍然隔著好幾處還沒啟動的裝置。
“你準備這麼多東西，就是為了試這個？”
卡恩也沒否認。
“總得先知道什麼東西值得留。”
“結果呢？”
卡恩往旁邊看了一眼。
負責記錄的人低聲匯報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卡恩才說道︰“有幾個還能用。”
萊昂笑了一下。
“沒用的呢？”
“下次不帶了。”
他說得自然得像是在討論普通工具。
薩芙拉一下就不高興了。
“你還打算有下次？那你直接過來，我們現在把下次也一起解決了。”
她說完就往前走了一步。
黑鴉團那邊的人卻整齊地往後退。
薩芙拉站在原地看了兩秒，終于接受現實。
“他們還真不打啊？”
萊昂瞥了她一眼。
“現在信了？”
“煩死了，我還以為終于能狠狠干一架。”
萊昂倒沒覺得失望，反而重新觀察起周圍那些尚未觸發的裝置。
既然卡恩想看的只是裝置啟動以後自己會有什麼反應，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不再順著對方布好的路線繼續往前。
萊昂彎腰，從地上撿起幾塊碎石。
第一塊飛進左側樹林，藏在里面的裝置還沒來得及啟動就被直接砸碎。
第二塊緊跟著飛出去。
又是一聲悶響。
第三塊命中埋在道路下面的金屬結構，才剛亮起的紋路當場熄滅。
薩芙拉眼楮頓時亮了。
“還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
萊昂又撿起一塊石頭。
“他們想看的是我走進去以後會怎麼樣，那我不進去就行了。”
話音落下，第四處裝置直接被石頭砸壞。
這一次，卡恩終于沉默下來。
負責記錄的人看著已經報廢好幾處的布置，低聲問道︰“團長，還繼續測嗎？”
“沒必要了。能收回來的先收，空間類和自動觸發的結果單獨記清楚。”
那人又看了一眼被萊昂連根拔出來的重力裝置。
“這種呢？”
卡恩沉默片刻。
“除非能找到效果更強的，不然以後不用帶了。”
萊昂站在遠處，隱約听見了幾句。
這家伙還真把他當成測試對象了。
更麻煩的是，卡恩確實學得很快。
下次再遇到，他大概不會繼續把資源浪費在這些幾乎沒有效果的東西上。
薩芙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要不要現在把他們全抓了？”
萊昂看著已經開始有序後退的黑鴉團成員，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個想法不錯，我也正準備這麼干。”
卡恩像是早就猜到他會有這種反應。
他轉身的同時，道路更深處忽然傳來連續幾聲機械響動。
那些從一開始就沒有參與測試的裝置，在這一刻同時亮了起來。
萊昂看著前方，反而笑了。
“測試結束了是吧？”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向前走去。
“那接下來該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