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沿着巡防路继续往里走，翻过前面的山脊以后，周围的样子明显变了。
道路两边开始出现大量断裂的石柱，有些只剩半截，有些已经整个倒进草木里。
石柱之间还夹着不少低矮平台，表面布满裂纹，远远看去和普通废墟没什么区别。
萨芙拉走到最近的一根旁边，伸手敲了敲。
“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总不能专门摆这么多柱子吧？”
菲娅娜很快在柱子底部发现了一圈已经暗下去的魔力纹路。
附近几根石柱同样有类似结构，埋进地下的线路从它们之间穿过，一直延伸到更深处。
“先别往中间走，这些东西是连在一起的。”
她沿着其中一条线路检查了一段。这里不像刚才山口那些单独负责拦截的守卫，只要有一处节点发现异常，信号就会沿着地下线路往外传，再把周围的防御一起唤醒。
莱昂从外围绕了一圈，在靠近山壁的位置找到一处已经被撬开的节点。
外壳裂开大半，边缘还留着很新的金属刮痕。里面几根原本应该收回去的连接结构被硬生生卡在外面，整套东西处于一种半开半闭的状态。
菲娅娜过去看了一会儿，脸色很快认真起来。
“有人从这里强行过去了，而且没把它处理好。正常情况下，这一带应该分层启动，现在几条线路一直连着，只要再触发一次……”
脚下突然传来低沉的震动。
那处被撬开的节点底部亮起一道魔力纹路，光迅速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原本沉寂的石柱一根接一根恢复反应，低矮平台下面也传出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平台裂开的同时，大量体型稍小的守卫从地下结构里翻了出来。它们刚站稳，石柱顶端已经打开，一道道魔力冲击从不同方向交错着扫过整条道路。
萨芙拉直接撞进迎面围上来的守卫之间。
几具守卫同时从两侧收拢，她抓住最靠近的一具往旁边扯，借它的身体挡住侧面砸来的金属臂，抬腿又把从另一边靠近的东西踹向旁边的平台。
守卫之间本来就挤得很近，被她这一弄，整个前排顿时乱成一团。
至于莱昂那边——
那些攻击几乎碰不到他，他主要处理的是会直接打中道路和节点的魔力冲击。
几处本来就已经破损的结构根本经不起再炸一次，他只能在不同位置来回移动，把最危险的攻击提前截开。
菲娅娜则一直盯着那些不断亮起的线路。
一根石柱锁定萨芙拉以后，周围几个节点立刻跟着改变方向。
那些信号始终在彼此交换状态。一个节点锁定目标以后，附近的结构很快就会跟着调整，再把新的位置传给守卫和攻击装置。
这套系统麻烦的地方，也正是它们彼此之间联系得太紧。
可千年过去，大量节点早就已经老化，刚才还有一部分线路被人强行撬坏。
只要其中一段传出去的信息出了问题，剩下的结构未必还分得清什么才是正确目标。
菲娅娜把魔力压进两处节点交换信息的间隙，顺着原本的线路塞进去一段错误的识别信号。
最先受到影响的两根石柱同时偏转。
原本朝着萨芙拉集中的魔力冲击改变方向，其中一道擦过她身侧，结结实实轰在正在逼近的守卫背上。
另一道则打进侧面的平台，把刚准备爬出来的几具守卫一起掀了回去。
萨芙拉很快看懂了攻击方向的变化，开始在几处石柱的锁定范围之间移动。
身边的守卫重新围上来时，她抓住其中一具往攻击落点里推，自己从侧面的空隙穿了出去。
几道攻击几乎同时落下。
守卫群顿时又被炸散。
菲娅娜已经开始处理下一组节点。
她故意把一处错误识别继续往外送，让旁边几根石柱把那具被萨芙拉推过去的守卫判定成新的入侵目标。
那边一开火，守卫自身的警戒结构又反过来触发附近其他节点，原本应该用来协同防御的线路很快开始互相干扰。
攻击方向越来越乱。
有些石柱刚锁定莱昂，下一次确认时却突然转向附近的守卫；几具守卫正准备扑向菲娅娜，又被侧面的魔力冲击逼得撞进另一群同伴里。
莱昂和萨芙拉也逐渐看懂了她在做什么。
两个人开始刻意把还能活动的守卫往攻击密集的区域引。
萨芙拉负责把近处那些东西的位置打乱，莱昂则只处理会破坏遗迹结构的攻击，其他能利用的干脆让它们自己落下去。
错误信号沿着原本用来协同的线路越传越远，菲娅娜渐渐不用再一处一处修改。
她只盯住最关键的几条连接，偶尔把即将恢复正常的识别重新拨乱，剩下的混乱便会自己继续扩散。
这时候她才腾出注意力，顺着地下几条最粗的线路继续往高处找。
这么多节点总得有地方统一控制，至少也该留着一个能让整套系统停下来的总节点。
很快，她在对面山壁上找到一个半埋进岩石里的金属盒。
那里距离很远，而且控制盒外面原本还盖着一大块碎裂岩层。
刚才防御系统混乱以后，几道误射的魔力冲击正好把周围石块打碎，金属盒终于露出了大半。
最外层还有几道微弱的防护纹路，可随着附近节点不断互相攻击，那些纹路已经时亮时暗。
控制盒周围的线路挤得太密，这么远直接用魔法轰过去，稍微偏一点就可能连旁边的结构一起打坏。
菲娅娜很快收起法杖，从背后取下弓。
萨芙拉已经退到她附近，专门拦住偶尔脱离混乱冲过来的守卫。
莱昂则站在另一侧，把一道几乎要打进山壁控制区的攻击直接挡开。
菲娅娜搭箭，视线一直落在那块只露出一部分的控制片上。
周围还有守卫来回穿行，魔力冲击也不断从中间扫过。她等着控制盒外层那几道防护纹路再次暗下去。
混乱中的一根石柱突然转向，魔力冲击擦着山壁轰过去，又削掉控制盒前面最后一点碎石。
菲娅娜松开弓弦。
箭从几具正在互相撞击的守卫之间穿过去，越过中间不断闪烁的魔力线路，准确钉进控制片中央。
金属断裂的脆响从山壁上传来。
正在传递的魔力信号几乎同时断开。
四周的石柱迅速暗下去，正在冲撞的守卫几乎同时失去力量，有的停在原地，有的因为惯性撞在一起，石柱顶端刚刚亮起的攻击结构也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周围一下安静得只剩碎石滚动的声音。萨芙拉确认那些守卫真的一个都不动了，这才回头看向菲娅娜。
“这下没问题了吧？”
“应该是吧。”
菲娅娜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新的节点亮起，才把弓重新背好。
三个人回到最开始那处被撬开的结构旁。
整片防御关闭以后，内部残留下来的痕迹也看得更清楚了。
从留下来的痕迹看，对方没有正常关闭这套系统，而是直接用工具把节点撑开，趁局部防御失效的时候强行穿过去。
莱昂看了一遍外壳上的新刮痕。
“看来前面的人走的也是这条路。”
“而且应该没过去太久。”
菲娅娜把已经断开的连接结构重新放回原位，又确认不会再被轻易触发，三个人这才继续往山脊深处走。
身后的防御区彻底安静下来。
更远处，却隐约传来了新的机械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