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精灵村落的传送阵，菲娅娜其实比萨芙拉更早回到了精灵王国。
从无名陵赶到村落花了不少时间，可真正进入传送阵以后，再睁眼时，眼前就已经重新变成了她熟悉的王都。
菲娅娜原本打算回来以后直接去档案库。
结果还没开始查资料，就先被精灵女王留下了。
“所以呢？”
菲娅娜低头整理着从无名陵带回来的抄录，像是没听见。
女王也不急，就这么等了一阵，最后才笑着叫了她一声。
“菲娅娜，我知道你听见了。”
“……陛下。”
“嗯，我在听。”
菲娅娜终于有些无奈地抬起头。
“这种事情真的不用问得这么详细吧？”
“我好像还没问什么。”
“您刚才已经问三遍了。”
“那你倒是回答啊。”
女王稍微往前靠了一些，语气依旧慢悠悠的。
“出去这么久，你和莱昂就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
菲娅娜耳根开始发热。
“什么叫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那就是有？”
“不是！”
菲娅娜顿时后悔接了这句话。
女王脸上的笑意也更明显了。
“哦，那就是还没到那一步。”
“陛下！”
“好了好了，不问了。”
女王答应得相当干脆。
菲娅娜却盯着她看了两秒。
“您每次这么说的时候，后面都还会继续问。”
“有吗？”
“有。”
女王轻咳一声，总算把视线放到了桌上的资料上。
“那先说正事吧。你这么急着回来，看来无名陵那边真的找到东西了？”
提到这里，菲娅娜的神情也认真下来。
“嗯，而且比我们原本预想的还要重要。”
她把几份抄录推到女王面前，将最关键的发现大致讲了一遍。
无名陵里确实留下了永生术相关的研究记录，而且过去至少有一次实验，让受术者短暂脱离了深层维持状态，出现了明确的苏醒反应。
“真的醒过？”
“短暂醒过。”
菲娅娜没有把结果说得太好听。
“能听到声音，也会对一些指令产生反应，不过意识很混乱，后来生命活动又出现异常，所以研究人员主动结束了实验。”
她停了一下。
“至少这证明，苏醒不是完全做不到。”
女王点了点头。
菲娅娜又说道：“更深处还有一个一直维持到现在的受术者，她还活着。”
“到现在？”
“嗯。”
“差不多一千年？”
“从记录来看，是。”
这一次，就连女王都安静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她才笑了一下。
“难怪你们三个会在那里待这么久。”
“真正麻烦的是后面。”
菲娅娜抽出另一份抄录。
“实验记录有很多，可他们把当时最基础的理论全省掉了。什么‘按照原方案’、‘按常规标准调整’，写得好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知道一样。”
她说着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缺的偏偏就是这些。”
女王拿过去看了几眼，很快便明白了。
“之前给你们开放的档案权限还在，不用重新申请。我让档案馆那边把范围再扩一些，把旧式魔法教育、循环理论和维护标准这类资料也一起调出来。”
菲娅娜眼睛一亮。
“谢谢陛下。”
“先别高兴得太早。”
女王把资料还给她。
“一千年前留下来的东西，就算精灵保存得比人类久，也不代表什么都还能找到。”
“我知道。”
菲娅娜点了点头。
“不过只要能补上一部分，我们就能继续往下推。”
女王这才问起莱昂。
得知他一个人留在无名陵继续研究以后，她倒没有多意外。
“为了他的父母？”
“嗯。”
菲娅娜低头收起资料。
“他说不想再等了。”
女王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只是笑了笑。
“那就好。”
“什么？”
“至少现在，他已经不是在对着一个完全不知道有没有答案的问题往前走了。”
菲娅娜安静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嗯。”
之后几天，她几乎一直泡在档案库里。
这次要找的东西和之前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们追的是帝国末期的具体研究记录，现在却要往更基础、更早的地方翻，甚至连当年的魔法教材、研究规范和术式维护手册都没有放过。
东西多得吓人。
真正有用的却还没找到多少。
直到这天晚上，菲娅娜从一堆旧书里抬起头，才发现周围已经安静了很久。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本来还想再看一会儿，白天女王那个问题却不知道怎么又冒了出来。
她和莱昂到底什么时候……
菲娅娜盯着书页看了半天。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都怪陛下。”
她小声抱怨了一句，干脆把书合上。
其实这种事情，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
甚至差一点就真的继续下去了。
第一次，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萨芙拉突然推门进来，张口就要找莱昂打架。
后来在营地里，两个人明明都已经靠得很近了，外面又突然闹出一阵巨响。
菲娅娜想到这里，自己都有些无奈。
“怎么每次都这样啊……”
可现在安静下来以后，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还是想和莱昂更进一步。
不是被女王问出来的。
也不是谁催她。
只是她自己想。
菲娅娜趴到桌上安静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时候艾莉娅提起莱昂快十八岁了，伊拉立刻追着问具体日期，还专门跑去看日历，数距离生日到底还剩多少天。
最后甚至笑着说，要准备一件“属于成年人的大礼物”。
菲娅娜当时还觉得她简直没救了，直接让她赶紧把话题停下来。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古怪。
“……”
菲娅娜坐直了一点。
等等。
自己现在想的事情……
好像也没比伊拉当时好到哪里去。
她重新翻开书，强迫自己看了几行，很快又默默合上。
生日确实已经没多久了。
到时候如果莱昂已经从无名陵回来……
菲娅娜托着脸，安静想了一阵。
要准备礼物。
肯定还要庆祝。
然后晚上……
她马上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伊拉那家伙……”
以前还觉得她乱说。
结果现在轮到自己以后，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菲娅娜才抬起头，看着桌上的旧资料，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就生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