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眼睛同时看向姜离和黑塔的方向。
猫妖只是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它两个头同时咧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左侧头笑得很温和，像在欢迎客人。
右侧头笑得很狰狞，像在打量食物。
“它发现我们了。”黑塔咽了口唾沫。
姜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腰间骨刀，灰白色的灵力注入刀身。
猫妖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前一秒还在百米外的岩石上，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前不足三丈处！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就像空间本身被折叠了一小段。
猫妖左侧头颅轻巧地抬起前爪，对着姜离的方向虚空一按。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传来。
但姜离脚下的岩地突然裂开，数根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他的双腿！
那藤蔓上长满倒刺，刺尖泛着幽光，显然剧毒无比。
猫妖右侧头颅同时张口，喷出一股暗黄色的气雾。
气雾所过之处，岩地迅速沙化、腐朽，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是纯粹的死亡气息，能剥夺一切生机。
一左一右，一生一死。
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姜离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右脚重重踏地，灵力爆发，将缠绕而来的藤蔓震碎。
同时左手掐诀，一道毒元混着菩提神火凝成的暗金色屏障挡在身前，与暗黄死气撞在一起！
嗤！
两股力量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猫妖两个头同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喵？”
它显然没料到，一个筑基期的人类修士，居然能正面挡住它的生死合击。
但姜离同样不好受，灵力在急速消耗，再这样下去，灵力屏障必破。
“黑塔！”他低喝一声。
黑塔瞬间明白，从侧面猛冲而上！他没有妖力，但妖族强横肉身的基础还在。
猫妖右侧头颅随意瞥了他一眼，尾巴一扫。
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带着千钧之力。黑塔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争取到了半息时间。
姜离眼神一厉，咬破食指，以血为引，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纹路，那是寂灭神纹的简化投影！
纹路成型的瞬间，天地间的毒瘴、死气、乃至猫妖喷出的攻击余波，全部被强行牵引。
猫妖两个头同时露出惊骇之色，想退。
已经晚了。
姜离将那道血色纹路向前一推：“镇！”
纹路化作一道血光，印在猫妖左侧头颅的额头上。
“喵——！！！”
尖啸响彻深涧。左侧头颅疯狂挣扎，翠绿色的眼睛迅速黯淡，生机在飞速流逝。右侧头颅焦急地想帮忙，却被血色纹路散发的寂灭气息死死压制，无法靠近。
趁此机会，姜离身形一闪，极速冲向碧落黄泉草！
猫妖右侧头颅发出愤怒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来。但它失去左侧头颅的生机加持，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姜离已到悬崖边。
他伸手抓住碧落黄泉草的根茎，触手冰凉与滚烫交织，生死二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一口逆血涌上喉咙。
但他死死握住，用力一拔！
草根离开岩缝的瞬间，整个生死涧剧烈震动。毒泉沸腾得更凶，玄冰表面裂开无数细纹。
姜离将碧落黄泉草塞入怀中兽皮袋中，转身就逃。
“快走！”
黑塔挣扎着爬起，两人头也不回地冲向沼泽方向。
身后，猫妖的悲鸣渐渐远去。
黑塔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背上被猫妖尾巴扫中的地方，此刻皮肉已经泛出诡异的紫黑色。伤口没有流血，反而像干涸的土地般龟裂开，裂缝里渗出粘稠的黄色脓液。
那些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枯槁如树皮。
“死气侵体……”姜离干脆背着他疾行，脸色凝重。
猫妖右侧头颅喷出的那口死气，虽然大部分被屏障挡住，但散逸的余波还是沾到了黑塔。
对全盛时期的凝丹期妖族来说，这点死气或许算不得什么，可现在黑塔妖丹破碎，体内本就积毒已深。
“放……放下我……”黑塔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你一个人……还能逃……”
“闭嘴。”姜离打断他。
“得找个地方帮他疗伤。”姜离目光扫视四周。
两人已退回噬骨沼泽边缘，前方沼泽在夜色中更加阴森，血蛭的触手残骸还在泥浆表面漂浮，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这地方不能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危险。
姜离沿着沼泽边缘向北绕行。他记得来时看见过一处岩壁裂缝，勉强能容身。
半柱香后，两人钻进裂缝。
裂缝不深，只有两丈余，但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内里倒算干燥，岩壁上长着些散发幽光的苔藓，勉强能视物。
姜离将黑塔平放在地，撕开他后背衣物。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彻底坏死，像烧焦的树皮一样翘起，底下露出的血肉呈灰白色，毫无生机。
黑塔意识开始模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姜离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兽皮袋打开，一股奇异的气息弥漫开来，左侧是蓬勃欲出的生机，右侧是沉沦寂灭的死意。
两股气息交织，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微妙的平衡。
碧落黄泉草静静躺在其中，翠叶与枯叶各占一半，根须还沾着生死涧的泥土。
他没有犹豫，摘下半片枯叶，只要半片，死气已然足够。
枯叶入手冰凉彻骨，叶脉中流淌的墨色汁液仿佛凝固的黄泉之水。姜离将其贴在黑塔伤口正中。
嗤！
枯叶与坏死皮肉接触的瞬间，黑塔浑身剧颤。那些龟裂的痕迹骤然加速蔓延，整个后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
这是在加速死亡，但也是唯一能将散逸的死气重新凝聚，封固的方法。
与此同时，姜离摘下半片碧叶，含入口中。
生机入口，温润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菩提神火与这股碧落生机产生强烈共鸣，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星璇道台”正微微震颤，对这股生死交织的力量产生渴望。
但此刻不是时候。
姜离右手按在黑塔心口，灵力化作无数细丝刺入经脉，以自身为桥梁，调和生死两股力量在另一具身体里的冲突。
枯叶在外凝聚死气，碧叶生机在内强行续命。
两股力量以黑塔的身体为战场，坏死皮肉不断剥落，新生的肉芽在生机催动下疯狂生长。
黑塔整张脸扭曲变形，指甲抠进岩壁，留下十道血痕。
姜离额角青筋跳动，这种精细操控对神魂消耗极大，寂灭神纹虽能调和生死，但毕竟不是专门用来救人的功法。
他能清晰感觉到，碧落黄泉草的力量正在被消耗一部分用来救黑塔，另一部分正顺着灰白灵力搭建的桥梁，悄然回流到他体内。
丹田处，星璇道台中央那点象征寂灭神纹的深邃黑点周围，隐隐浮现出一圈极淡的灰白环状纹路。
不知过了多久，黑塔后背的坏死区域终于停止蔓延，枯叶的墨色汁液彻底渗入，将那些灰败死气凝聚成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硬痂，牢牢锁在伤口中心。而生机暖流则护住了心脉和丹田，让破碎的妖丹碎片暂时稳定下来。
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姜离收回手，踉跄退后两步，扶住岩壁才稳住身形。
刚才的消耗极大，但是是丹田处的变化，那圈灰白纹路虽然极淡，却真实存在。
碧落黄泉草，正在成为他“八十一味毒物”中的第二味。
只是眼下还差最后一步：正式炼化，融入道台。
他将剩下的半株碧落黄泉草收回袋中，枯叶已用半片，碧叶还剩大半。
岩缝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姜离瞳孔一缩，药王谷的人，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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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安，祝大家天天开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