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剑与鞘中。
幻象破碎。
姜离的意识回归身体。
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
李长风以身祭剑封印魔胎的决绝,魔胎那恐怖的存在感,都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而手中的剑鞘,此刻沉甸甸的,像是承载着千年的重量。
姜离定了定神,双手握住剑鞘,用力。
“咔。”
剑鞘被拔起。
就在剑鞘离开平台的瞬间,整个映月潭,剧烈震动!
不是水波荡漾,而是整个潭底,整个平台,整个封印大阵,都在震动!
平台上的符文开始崩碎,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裂痕深处,透出浓稠如墨的黑气,还有……心跳声。
“咚……咚……咚……”
缓慢,沉重,充满恶意。
姜离脸色大变,将剑鞘抱在怀中,双脚猛蹬平台,全力向上冲去!
他必须尽快回到水面,将剑鞘交给顾知行,重新加固封印!
但潭水突然变得粘稠,阻力暴增十倍。
那些淡金色的剑意,开始失控不再是温和地游动,而是疯狂地乱窜,像失去控制的箭雨。
一道剑意擦过姜离的左臂,蛟皮软甲被切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剧痛传来,但姜离顾不上了,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化灵丹吞入口中。
药力在体内化开,他疯狂运转灵力,在身后形成一道推力,强行向上冲。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水面就在上方!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下方的黑暗深渊中,追了上来。
一团蠕动的、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尖叫。
它追上来了!
黑色雾气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到姜离脚下,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抓向他的脚踝!
姜离咬牙,右手拿出骨刀,运转灵力往后一挥斩向黑手。
“嗤。”
骨刀斩入黑手,却像斩进泥沼,毫无作用。黑手反而顺着骨刀蔓延,转眼间便攀附其上,邪恶的气息眼看便要袭来。
姜离眼看无法抽刀,当机立断,舍弃骨刀继续向上冲。
“想来既是斩妖除魔,墨渊应当是不会怪我。”姜离不由在心中想到。
五丈、三丈、一丈。
“哗啦!”
他破水而出!
“姜兄弟!”黑塔的惊呼传来。
姜离落在潭边,踉跄几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怀中的剑鞘滚落在地,青铜表面上九重咒文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顾知行快步上前,捡起剑鞘,脸色凝重:“封印破损比我想象的严重……”
话音未落,映月潭的水面,开始沸腾。
不是冒泡,而是整个水面在向上隆起,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水而出。
银白色的清光与墨黑色的魔气交织,在潭面形成一幅诡异的太极图。
太极图旋转,越转越快,潭水的隆起也越来越高。
“它要出来了!”顾知行厉喝,“黑塔,帮我布阵!姜离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姜离撑着站起身,他还有最后一枚丹药,他不再犹豫,直接将生死转轮丹服下,灵力正在快速恢复。
“能!”
“好!”顾知行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箓,扔给姜离,“把这些符贴在潭边八个方位,快!”
姜离接过符箓,与黑塔分头行动。
潭水已经隆起成一座三丈高的水山,山顶裂开,一只完全由黑气构成的巨手,缓缓伸出。
银白的清光与墨黑的魔气如两条巨蟒般绞缠着向上攀升,整片潭水像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在夜色中搏动。
那沉闷的“咚……咚……”声越来越响,每一声都震得潭边的土地发颤,震得人胸腔发闷。
黑塔脸色按照顾长春的指示,将一张张符箓拍在指定的方位。
符箓一接触地面,立刻燃起淡金色的火焰,火焰不是向上烧,而是向下钻入泥土,在地底蔓延,连成一片隐约的光网。
顾知行站在潭边三丈处,双手捧着剑鞘,口中念念有词。他枯瘦的手指在剑鞘的九重咒文上快速划过,每划过一道咒文,那咒文就亮起一分。
但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剑鞘咒文效力十不存一,强行催动,对他也是消耗甚大。
“快!八个方位都要贴到位!”顾知行嘶哑吼道。
姜离动作很快,他左手握着一叠黄纸符箓,右手食指咬破,以精血在符上快速勾勒辅助符文,每画完一张,他就将其拍在地上,符箓燃烧,金色光丝如根系般扎入泥土。
映月潭周围约百丈方圆,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八卦形。
姜离负责乾、坤、震、巽四个方位,黑塔负责坎、离、艮、兑位。
那隆起的水山已到极限。山顶裂开的缝隙中,那只完全由黑气构成的巨手已经完全伸出,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长着三节关节,指尖是锋利的黑色骨刺。巨手在空中缓缓抓握,每动一下,周围的空气就发出一阵被腐蚀的“嗤嗤”声。
更恐怖的是,巨手后方,水面裂开的缝隙里,探出了半颗头颅。
那是一颗肿胀、布满肉瘤和脓包的畸形头颅,头颅正中裂开一道竖缝,缝里没有眼睛,只有一片旋转的漆黑,像通往深渊的洞口。
“阵起!”顾知行暴喝,一口精血喷在剑鞘上。
剑鞘上的九重咒文瞬间燃烧起来,不是火焰,是纯粹的、炽烈的金光。
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散开,化作八道金色光柱,分别投向潭边八个方位。
姜离和黑塔贴下的符箓同时响应!
“轰轰轰——!”
八道金色光柱从地面喷薄而出,与空中落下的光柱对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光罩,将整个映月潭笼罩在内。
魔胎的头颅猛地一颤,那只巨手疯狂拍向光罩!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光罩剧烈摇晃,表面泛起无数涟漪,但终究没有破裂。顾知行双手死死捧着剑鞘,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这样撑不了多久……”他喘息着说,“剑鞘破损,阵法威力不足三成。最多一炷香,阵法必破!”
姜离冲到顾知行身边:“前辈,还有什么办法?”
顾长春看向潭中那柄插在平台上的镇邪剑。
“只有……只有让剑归鞘。”他艰难地说,“剑与鞘本是一体,剑是锋,鞘是藏。剑出鞘则斩邪,剑归鞘则镇魔。三百年前,李长风是主动让剑与鞘分离,以剑为阵眼钉死魔胎,以鞘为封印封住神仆魔胎的活性。现在剑还在平台上,只要能让剑归鞘,或许封印就能重新稳固。”
“下潭,拔剑,带剑上来,插回剑鞘。”顾知行说得简单,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凶险,“但现在魔胎已经半醒,潭底的剑意彻底失控,还有魔胎的分神在游荡……下去,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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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好睡,晚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