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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326章 沈家往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26章 沈家往事
    沈碧醒来的第三天,小院里多了一棵树。不是万象之树——那棵树在沈碧心里,外人看不到。是另一棵,从老槐树旁边长出来的,一夜之间就蹿到了半人高。树干是银白色的,叶子是淡蓝色的,和沈映月在万象界画的那棵一模一样。

    青萝早上起来浇菜,看到这棵树,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树还在。她叫来姜离,姜离摸了摸树干,凉的,滑的,像玉。他又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回响,像钟声。战流萤从山上跑回来,看到这棵树,二话不说就爬了上去。她坐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忽然说了一句:“这里能看到山顶。”

    沈映月抱着沈碧从屋里出来,看到那棵树,愣住了。她看向小太一——小太一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正在空中画着什么。他头也没抬,像是知道沈映月在看他。“不是我画的。是她画的。”他用枯枝指了指沈碧。

    沈碧正趴在沈映月肩上,啃自己的手指。听到小太一的话,她抬起头,看了那棵树一眼,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露出两排刚冒头的乳牙。沈映月低下头,看着沈碧的眼睛。黑色的,亮亮的,和昨天一样。但她忽然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眼珠,是树影。银白色的树干,淡蓝色的树叶,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轻轻摇着。

    万象之树在沈碧心里。她心里有一棵树,她的眼睛里就有那棵树的影子。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她看到的东西,会变成现实。她看到了那棵树,树就从小院的泥土里长了出来。

    沈映月深吸一口气,把沈碧放在石桌上,让她坐稳。沈碧抓着她的一根手指,不肯松。沈映月没有抽回来,就用那根手指指着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碧儿,你看那棵树。”沈碧转过头,看着老槐树。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没有变化。沈映月又指了指南边墙角那棵杏树,“再看那棵。”沈碧又看过去,杏树也没有变化。

    沈映月松了一口气。不是所有的树都会变,只有沈碧心里的那棵会。她心里有一棵万象之树,她看到了自己的树,树就出现在了现实中。她看不到别人心里的树,所以别人的树不会变。这个发现让沈映月又惊又喜。惊的是,沈碧的能力太强了——心想事成,念动即现。喜的是,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暂时不会乱用这种能力。但以后呢?等她长大了,懂了,她能控制住自己吗?能控制住这种一念之间就能改变现实的力量吗?

    小太一从石凳上跳下来,走到那棵银白色的树下,仰头看着满树淡蓝色的叶子。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叶子。叶子在他手心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透明的,亮亮的,像一颗露珠。他把露珠举起来,对着阳光。阳光穿过露珠,在地上投下了一个影子——不是圆的,是人形的。白衣服,长头发,赤着脚。沈碧。

    “她会长大。”小太一说,“不是慢慢长,是很快很快。这棵树长多高,她就长多大。树长到天上去,她就长到天上去。树停下来,她就停下来。树死了,她就死了。她和树是一体的。”

    沈映月的手在发抖。她看着那棵树,又看着石桌上啃手指的沈碧。小小的,软软的,连坐都坐不稳。她会长大,长得很快,快到沈映月来不及看她每一个变化。也许明天她就不是婴儿了,也许后天她就不是孩童了,也许大后天她就是一个大人了。一个和沈青一样高的、会说话、会走路、会哭会笑的大人。

    青萝从厨房端出一碗米糊,走到石桌旁,用小勺喂沈碧。沈碧张开嘴,吃了一口,糊了一脸。青萝用围裙给她擦脸,她咯咯笑,小手在空中乱抓。青萝抓住她的一只手,亲了一口,她笑得更响了。

    “她会长大的。”沈映月说。青萝抬起头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长大就长大呗。哪个孩子不长?小太一不也天天在长?前天还够不着石桌,昨天就能趴着看棋盘了,今天都能自己爬上凳子了。”沈映月看向小太一,他正趴在石桌上,踮着脚尖看林霜下棋。确实,他比刚来时长高了一些,那件青萝给他做的蓝布褂子已经有点短了,手腕露出一截。

    但小太一的生长是正常的,一天一天,一月一月,和所有孩子一样。沈碧不是。她是一天一年,一月十年。沈映月闭上眼睛,不敢想。等她再睁开,沈碧也许已经会叫姐姐了。等她下次眨眼,沈碧也许已经会跑了。等她转身,沈碧也许已经比她高了。

    那天夜里,沈碧睡在沈映月旁边。沈映月侧躺着,看着她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细细的,蓝蓝的,像一张精密的网。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碧的头发。头发比昨天长了一点,昨天刚盖住耳朵,今天已经到耳垂了。沈映月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再摸。

    她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但她睡不着。她躺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窗移到了西窗。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水面。“姐姐。”

    她睁开眼睛。沈碧正看着她,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不是哭,是笑。她在笑,嘴唇弯着,露出两排刚冒头的乳牙。

    “姐姐。”她又叫了一声。

    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抱住沈碧,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窝里。沈碧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小手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慰她。

    “姐姐,不哭。”

    沈映月哭得更厉害了。但她笑了,笑着哭,哭着笑,像她第一次见到小太一时的那个早晨。她不知道沈碧什么时候学会叫姐姐的,也许是刚刚,也许是昨天,也许是睡梦中。她只知道,她叫了。她是她姐姐。不管她长多快,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她姐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第二天早上,那棵银白色的树又长高了一截,已经比老槐树高了。树干有碗口那么粗,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沈碧坐在石桌上,两条小短腿垂在桌沿,晃来晃去。她穿着青萝连夜赶出来的小白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红头绳系着,像年画上的娃娃。

    小太一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顶。树上结了一朵花苞,很小,白白的,藏在叶子的深处。他看着那朵花苞,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沈碧面前,伸出手。“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沈碧抓住他的手,从石桌上滑下来。两个人手牵手,走到那棵银白色的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