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著走著,感覺腳下踩到的那層地面變得比之前更緊實了,像是踩在一層被反復壓過的路面上。那種走路時的輕微下陷感幾乎消失了,每一步落下去都像是踩在一塊平整的硬地面上,沒有那種松散的回饋。她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地面,觸感是硬的,表面有一層很薄的光滑感,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她用手指劃了一下,指尖沒有沾上灰土。地面像是被仔細清理過的。
她站起來,繼續走。她覺得這片地面不太像自然形成的,但也沒有明顯的建造痕跡,像是有人曾經在這里生活過一段時間,把地面踩實了,然後離開了。她走著走著,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片顏色不同的區域,比周圍的土色更深,像是一塊被水浸過但已經干透了的區域。她走過去,站在那片深色區域的邊緣,沒有踩進去。那片地面和周圍的地面高度相同,顏色更深,像一層厚厚的深褐色的漆,邊界處隱約能看出一個長方形的輪廓。她沿著那個輪廓走了一圈,確認那確實是一個大約一間屋子大小的區域,邊緣筆直。她站在那片區域的一角,低頭看著那塊深色的地面,表面上沒有裂紋,沒有劃痕,像是一塊被平整過的硬地,沒有任何附著物。她在邊緣站了一會兒,沒有踩進去。
她繞過那片區域,繼續走。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前方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像是倒塌過的石堆。她走過去,看到那些石堆並不高,大多是到膝蓋左右的高度,由大小不等的石塊堆成,石塊的顏色偏深,像是被風化過的舊石料。有些堆得比較規整,有些像坍塌後形成的散落狀態。她走到一處相對完整的石堆前,看到石堆的上層石塊表面有一層淺色的附著物,像是被時間染上的。她用手摸了摸,那層附著物是粗糙的,輕輕一踫就掉了一些碎屑下來,像是苔蘚干枯後的殘留。她收回手,繞過那堆石頭,繼續走著。她注意到地面上散布著更多類似的石塊,有的堆疊在一起,有的單獨散落,像是曾經有一道低矮的石牆在這里存在過,但大部分已經倒塌了。她沿著那些石塊的分布走了一段,發現它們確實像是沿著一條線排列的——一道不完整的牆基,斷斷續續地延伸出去,像是曾經圍住過什麼東西。她沒有沿著牆基走完全程,只走了一小段就偏離了方向。
她走了一陣之後,腳下又踩到了那種較硬的地面。她的步伐已經恢復到比較均勻的狀態了,膝蓋也沒有再發酸,腳底雖然還有一點隱約的不適,但已經不如之前那麼明顯了,像是身體已經學會了和這種持續行走的狀態共存。她的步子依然穩定,像是在走一條她已經走過很久的路。她走著走著,看到前方地面上有一段顏色不同的弧形線條,她走近之後發現那是一道被挖過的淺溝,大約兩指寬,彎曲著延伸了一段距離,然後消失在土里。她沿著那道淺溝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不出它通向哪里。她沒有蹲下來檢查,只是跨過那道溝,繼續向前走著。她的步伐沒有因為那道淺溝而改變。
她沿著那條淺淺的凹陷走了一陣子,步子比之前穩了一些。那道凹陷不算深,大約兩指寬,底部比兩邊的地面低不了多少,像是被什麼圓輪反復壓過之後形成的。她走在凹陷旁邊,隔著一掌寬的距離,沒有直接踩進去。那道凹陷一直往前延伸,方向筆直,不像自然形成的溝渠那樣會拐彎或消失。她沿著它走了一段路,遇到了一處地面顏色不同的小區域,凹陷在那里沒有中斷,直接穿了過去。
她停下來,蹲下身,看到那片淺色小區域里嵌著幾片碎陶片,顏色較淺,大小不一。她伸手撿起一片,翻看了一下。比之前撿到的那幾片都要薄一些,邊緣沒有磨損,像是被人剛丟棄不久。她拿著那片陶片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有一道很淺的線紋,像是用尖物劃過的,不深,也不像是某種圖案的一部分。她把那片陶片放進衣兜里,和之前撿到的那些碎物放在一起,然後站起來,繼續沿著凹陷走。
走了一陣,她開始注意到那道凹陷的邊緣正在變淺,像是被風逐漸抹平了。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凹陷幾乎消失了。她停下來回頭看了看,確實看不到了。她站在原地,看了看前方,地面平整,沒有新的指引標記,沒有木樁,沒有碎石,顏色均勻。她的渴感已經不那麼明顯了,像是身體已經適應了缺水。她的步子又恢復了平穩,像是身體已經進入了一種持續行走的自動狀態。
她走著走著,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顏色不同的線。她走近之後發現那是一道粗線——不是劃痕,是一條更明顯的深色線,大約有兩指寬。線很直,像是被人刻意畫出來的。她走到那條線前面,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摸到的不是顏料,也不是刻痕,是一種像是被反復走過的足跡,在硬土上被壓實後形成的深色痕跡。她沿著那道深色線走了幾步,發現那道線穿過了前面的地面,遠遠地朝著前方延伸,像是一道標記路線的路跡。她不知道這條線是誰留下來的,也不知道它通向哪里,但她沿著它走了下去,不緊不慢地沿著那道深色的路跡走著。她走了很久,那道深色的路跡一直沒有斷,中途有些地方變得模糊一些,但走一段又會重新變清晰,像是在經過風沙較重的區域後被掩埋過,又被人重新踏出來。那道線已經在前面地面上斷開了,前方又是一片平整的灰褐色地面。她放慢腳步,看了看四周,地面上沒有其他痕跡。風還在吹,方向沒變,步伐也沒有停。她的影子又變長了一些,斜斜地落在她右側,隨著她的腳步微微晃動。她的靴子落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和她走了一整天的聲響差不多,像是一段重復了很久的旋律,她已經熟悉了。她在那片空曠的地面上繼續走著,不知道前方還有多遠,但她的步伐依然平穩,像是已經不再在意前方的距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