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洪烈腦子里百轉千回,很想說實話,令眼前仙子般的姑娘高看一眼。
他不是什麼凡夫俗子,而是大金的六王爺,身份尊貴,但理智瞬間堵住了他的嘴。
他現在不能說,至少在關乎性命的危機還未解決,不知丘處機是否還在附近之前。
那個牛鼻子道士功夫實在厲害,招式凌厲,他也是僥幸險險地逃過一命。
“看你也是個不老實的,既然如此,那就換一種法子,也不白費我的口舌。”
既不沾染因果,也能給她做點貢獻。
昭昭倏地輕笑,笑意淺淡如晶瑩的冰雪,美而冷艷,隱然間還有一股攝人涼意。
完顏洪烈恍惚之際,忽然一陣一陣香風掃過,眼前亮起刀光,剎那間,胸口下寸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刀,登時鮮血汩汩。
疼痛襲來的感覺突兀而愕然,一陣撕心裂肺的驚駭之後,眼前漸漸黑下來,
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昭昭居高臨下地瞅著他,微微蹲下身,查看著他的傷口。
還好,刀口精準地避開了最要害的地方,鮮血流得雖然多,但不足以致命。
昭昭取出隨身帶的迷你小藥瓶,開始她的新試驗,期間不乏刀口測試以及腦部拍打,將重傷昏迷的黑衣男人折騰來折騰去。
地上的男人痛苦地蜷縮喘息,額頭冷汗涔涔,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一個半時辰過去,完顏洪烈徹底昏厥過去,昭昭擦了擦手,回家吃飯去了。
又在家待了一下午,昭昭陪著姐姐繡孩子的小肚兜,直到天色漸黑時,昭昭估摸著時間,又去了一趟破廟。
推門的那刻,昭昭已經做好了黑衣男人身體不抗藥效,已經身死道消的心理準備。
但看到已經坐起身、眼神略顯迷茫的年輕男人,昭昭心里還是有點小小的驚喜。
“仙子下凡了……”
完顏洪烈迷茫的眼神看到推門而入的女子那刻,頓時亮了,驚艷地喃喃。。
“你叫什麼名字?”
昭昭順手關了門,緩緩開口試探性地問對面的男人,袖中藏匿的匕首呼之欲出。
“不知道。”
完顏洪烈揉了揉腦袋,腦子里一陣鈍疼,又摸了摸隱隱作疼的胸口,眼神無措。
昭昭暗叫不好,她那藥難道調配的太猛了點,把人給弄傻了不成?
但她面上不顯露半分,也沒多少同情心,踱步上前,挑了挑眉。
“哦,差點忘了,你先前跟我說,你叫阿……阿金,南方來的客商,說是遭遇了馬賊,受傷昏迷至此,是我救了你。”
昭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完顏洪烈迷茫無措的眼神頓時清澈了好幾分,旋即艱難起身對著昭昭作揖,感恩戴德道︰“多謝仙子搭救!”
他前後表情乃至細微的小動作盡收昭昭的眼底,沒有絲毫的作偽異樣。
給昭昭的感覺,就是腦子空空如也的人,什麼都記不得了。
這是藥的顯著效果。
昭昭不懷疑自己的判斷力以及制藥的能力,但也沒放下警惕心。
“你要怎麼報答我呢?”
昭昭意味深長地問。
“願為仙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完顏洪烈雖然覺得腦子亂糟糟、空蕩蕩的什麼都記不得,但對眼前美若天仙的姑娘一見鐘情,心撲通撲通地亂跳。
何況對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仙子現在讓他去死也是可以的。
完顏洪烈說的話太大聲了點,不小心牽扯到傷口,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昭昭瞥了眼他微微發白的臉色,胸口的傷口她簡單地處理了,又給他用了混淆記憶力的藥。
有的人可能記憶全失,有的人可能會瘋瘋癲癲,嚴重的可能會出現腦死亡。
畢竟是一劑新試的猛藥,具體有什麼後遺癥暫且不知。
但昭昭唯一能證明的是,這藥吃不死人,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傷腦子。
因為這男人看上去只是迷惘的狀態,並不是變成傻子流口水,這就夠了,解除了一定的危機,也不用殺人埋尸。
昭昭暗自松了一口氣,表情放松。
“那個……阿金,你的傷勢還沒好,先休息吧,這是給你的藥。
用個兩三天傷口便能結疤,也就沒有那麼不適,你不要出去,我會給你送吃的過來,听懂了嗎?”
昭昭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不可置疑的警告,完顏洪烈小心翼翼地捧著仙子給的那瓶藥,听話地點頭。
眼神似乎又清澈明亮幾分,那模樣,跟昭昭曾經在村子路口投喂的一只小狗差不多。
很乖,還有點萌感。
解決了這樁事,昭昭便轉身離開,將吃剩帶來的一塊粗餅子和水囊留給了對方。
“阿金,要听話哦,不然我會生氣的。”
昭昭關門前語氣輕飄飄道,眼神雪亮而清冷。
完顏洪烈沒有任何不妥的感覺,眼神痴迷,只覺一顆心撲哧撲哧跳得更加厲害。
仙女說什麼都是對的,仙女擔心他的安危,他太幸福了!
嘴里認真地應下,“阿金知道的,絕對乖乖的不出去,不惹仙子姑娘生氣。”
昭昭滿意頷首,不再繼續多言,看著外頭漸漸停歇的風雪,唇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