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只抽几门机关炮，对防空营的整体防空力量没多大影响。
眼下小鬼子的飞机看样子也组织不起大规模空袭了。
这些机关炮窝在防空阵地上也是干瞪眼，不如让它们发威。
李红军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司令员，这主意好！
机关炮一响，鬼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他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语气也跟着雀跃起来。
李明华点了点头，把搪瓷缸放回桌上。
那行，政委，这事就你去给何富贵下个命令吧。
好，我马上去安排！
李红军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出了门。
......
何富贵的防空一营，先前为了防空任务。
部署在黄土镇东北面一公里半的一处山头上。
炮口成天对着天空，弟兄们脖子都仰酸了。
这会儿接到李明华的命令。
让他们把机关炮压平了，收拾沿公路两侧山脊上正往过冲的鬼子步兵。
何富贵拿到命令的时候，差点没乐出声来。
那边炮声惊天动地，爆炸声一浪盖过一浪。
防空营的战士们早就听得浑身发烫了。
这会儿听说要打鬼子步兵，一个个兴奋极了。
何富贵说干就干，扯开嗓子就招呼开了。
快！把1号、2号、3号、4号、5号炮都给我拉出来！
五门苏罗通St-5机关炮被迅速从防空阵位上拖了出来。
炮手们七手八脚地把炮架调转方向，炮口压下。
瞄准手贴着瞄准镜，手指微微转动旋钮。
十字刻度稳稳地套住了三千米外公路两侧山脊上正在往过涌的鬼子步兵。
装弹完毕！
瞄准完毕！
何富贵把手往下一劈：给老子打！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五门机关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一连串橘红色的火焰。
那声音不像重炮那样沉闷，也不像步枪那样清脆。
而是又急又密，像是五台缝纫机踩到了最高转速，欢快地唱起了歌。
炮弹拖着亮闪闪的弹道，直直地朝鬼子冲锋的队伍扎了过去。
......
此刻，一营阵地正面，正有一个联队鬼子兵在往上攻。
这个联队鬼子，隶属第2师团第一步兵旅团。
之前小鬼子的师团长小泽四郎觉得他的坦克部队虽然几乎打光了。
但他们两个师团还有4万人马，重炮也还不少。
而刚才在炮战激烈进行的时间里。
他也派出好几拨侦察兵摸到各个山头，远远观察测算了一番。
估下来，黄土镇的八路军撑死了两万人，比他们少了一半。
一半的兵力,两倍的差距。
所以小泽四郎盘算着：
趁双方重炮还在对轰，可以派步兵冲开八路军在黄土镇的第一道防线。
只要撕开口子，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于是他把命令下到了第一旅团长那里。
马上组织步兵大队，对八路军最前沿的防线发起进攻。
......
而小鬼子军官也不傻。
他们让步兵们沿着山路两侧的山脊，借着地形起伏一点一点往前摸。
山脊上怪石嶙峋，沟坎交错，鬼子兵猫着腰、贴着地。
从这个掩体窜到那个坑洼，移动得慢，可不好打。
这样一来，八路军就算火力再猛，想成片成片地撂倒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与此同时，小鬼子把现有的步兵炮和重机枪全部拉了上来。
架在山脊反斜面和石崖底下，对着八路军前沿阵地拼命招呼。
炮火掩护之下，鬼子兵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拱，哇哇叫着往前冲。
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还真有几分关东甲种师团的样子。
我军前沿第一道防线上，特战一团一营承受的压力相当大。
压上来的鬼子兵足有一个联队，是一营的两倍。
而且关东军的枪法确实犀利。
这帮老鬼子常年训练，三百米内举枪就打。
正常来说，以一营这点兵力想挡住两倍于己的关东甲种师团,是不好打的。
但一营长史今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个营，要是能把一个联队级的进攻打退、打崩，那他史今能吹一辈子。
于是史今冲着自己手底下的兵扯开嗓子吼道：
同志们！小鬼子送上门来让咱们宰，咱就不客气了！
都听好了——他们人多，是咱们的两倍，那咱们每个人至少得干掉两个！
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
一营的战士们吼得地皮子都在抖。
这些兵向来不怕鬼子多，就怕没仗打。
两倍又怎么样？
干就完了。
吼声未落，阵地上枪声便炸了锅。
史今蹲在主阵地的掩体后头，眼睛盯着鬼子冲锋的线路。
一道道命令从他嘴里飞出去，各个火力点配合着轮番开火。
坚固的防御工事是战士们最好的依仗。
战士们在工事里移动、装弹、射击，有条不紊。
小鬼子再怎么精锐、再怎么狡猾，终究是攻方。
就算借着公路两侧山脊上的石头、土坎、灌木丛作掩护，一层一层往上摸。
可那些天然的坑洼石块，能跟八路军一锹一镐挖出来的工事比吗？
防不住弹片，挡不住子弹，藏不住人。
鬼子兵往往刚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就被我军战士的子弹钉在地上。
所以一营还是稳稳地占着上风。
......
也就是在鬼子的第3波冲锋刚涌上来，东北面的山头上突然炸开了锅。
一阵密集得不像话的炮声猛地贯了过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那炮声又急又快，跟普通山炮野炮完全是两个动静。
史今猛地举起望远镜，朝东北方向望去。
镜头里，山头上五门机关炮一字排开，炮口正喷射着连绵不绝的火光。
炮弹拖着明晃晃的弧线从山头划下来，直接扎进鬼子冲锋的队伍里。
炸开的弹幕顺着山脊一路扫过去。
鬼子兵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猛推了一把，一片一片地栽倒。
史今放下望远镜，脸上笑开了花：
是防空一营的机关炮！肯定是司令员给他下的命令！